丙趁机补了一句：“我觉得可以试试。小范围推，出了问题也能收。总比原地踏步强。”
乙立刻反唇相讥：“你们当然说得轻松！你是试点受益方，当然不怕改。可我们这些没沾到好处的，凭什么跟着赌？”
“这不是赌。”林飞纠正，“这是按流程走的试行程序，依据《天条》第十九章第七款，重大制度调整允许个人发起，只要备案留痕，就不算越权。”
“可高层真的点头了吗？”另一个中层插嘴，“这么大的事，紫霄殿那边有没有批文？没有正式令下，咱们擅自配合，回头算不算越矩？”
这话像滴水进了油锅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人立刻坐直了身子，目光齐刷刷投向林飞。
林飞心里明白，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——不是不信数据，也不是不信规则，而是信不过上面的态度。谁都知道，司禄背后还站着更硬的靠山。今天你站林飞，明天考核评语上就能给你添一笔“立场不稳”。
他正要开口，司禄又慢悠悠说了句：“我也不是反对改革。但得稳妥。万一哪天上头一句话，说这事儿停，咱们这些人夹在中间，进退两难，谁替我们说话？”
这话听着客气，实则毒得很。
意思是：你可以闹，但别拉我们一起。
林飞看着满屋子低下去的脑袋，忽然笑了下：“所以你们真正怕的，不是改革本身，是怕站错队？”
没人承认，也没人否认。
丙皱眉道：“林飞，我不是不支持你。可你也得理解大家的难处。不是人人都像你能直接备案风纪司，我们上面还有上司，上司还有上司……一层压一层，谁敢轻举妄动？”
林飞点点头：“我懂。”
他没再逼，只是把投影切回首页，声音平静：“那就先这样。第一批十个区照常启动，每日简报照发。你们想看的，我都公开。至于参不参与，等看了一个月数据再说。”
说完，他拔下玉简，收进袖口。
会议桌边一片窸窣声，有人松了口气，有人低头记东西，乙盯着自己那份批注纸，迟迟没动。
林飞站在原地没走。他知道这场会没出结果，但也从来没指望一次就说服所有人。他要的不是立刻支持，而是让那些犹豫的人开始动摇。
丙走过来，低声说了句：“你那份简报，记得给我也发一份。”
林飞嗯了声。
司禄站在门口，看了两人一眼，转身先走了。其他人陆陆续续起身，脚步杂乱，没人多说话。
议事厅里渐渐空了，只剩下几张没收走的卷宗摊在桌上，茶杯底浮着几片残叶。
林飞依旧站在投影台前，手插在袖子里，指尖摩挲着那块冰凉的玉简。窗外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他半边肩头，另一半还陷在阴影里。
他没动，也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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