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得等。
傍晚时分,风更大了。她缩在草堆里,把麻布裹紧。身体冷,但心里烧着。
她想起医院的日子。手术台、监护仪、无菌室。那些东西现在离她十万八千里。
可她还记得怎么切开皮肤,怎么止血,怎么判断内脏损伤。
这些知识没丢。
她睁开眼,看向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现在脏得要命,但还能用。
她低声说了句:“活下来。”
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天黑后,营地安静下来。大多数人睡了,也有呻吟的,哭的,咳嗽的。她靠着墙,闭目养神,实则在回想原主的记忆。
原主确实懂医。
会配些草药,治点小病。县令幼子得的是急症,高热惊厥,原主用了退热方,但剂量偏大,孩子没扛住。县令震怒,一口咬定是谋害,直接定罪。
可江念慈知道,那方子本身没问题。问题是孩子本身有先天心疾,禁不住药力冲击。这种事在现代都要做全套检查才能判断,古代哪有条件?
她是替罪羊。
冤,但死不了。
她得翻过来。
她再次摸玉,这次加了点意念,像是在呼唤什么。
依旧没反应。
但她不慌。
至少她知道了两件事:第一,她不是一无所有;第二,她比这里所有人都清楚什么叫“病”。
夜深了。
她靠在草堆上,听着周围的呼吸声,慢慢调整自己的节奏。
明天会有稀粥分发。
她打算去看看那些领粥的人。看脸色,看走路姿势,看有没有明显病症。
只要有病人,就有机会。
她闭上眼,睡了过去。
半梦半醒间,她又看到了那间破屋。
这次多了点变化——屋后似乎有片地,不大,但整整齐齐分成几块,像是药田。
她想走近看,意识却被拉了回来。
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她躺在原地,没动。
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不是幻觉。
真有这个地方。
她撑着坐起来,手按在胸前玉上。
这一次,她看得更清楚了。
药庐、灵泉、药田。
虽然破,但能用。
她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成长,也不知道有什么限制。但她知道一点——
在这鬼地方,能种药,就是王道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轻轻握拳。
她说:“那就从治病开始。”
风还在刮。
她坐在草棚下,等着天亮。
等着第一碗稀粥。
等着第一个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