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睁开眼的时候,古玉还在发烫。她没动,手指贴着胸口,能感觉到那股热意在皮下跳,像有东西在里面生根。
她坐起来,草堆压出的印子还在胳膊上。天刚亮,营地里没人走动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咳嗽。她低头看袖口,灰布磨出了毛边,昨天划伤的手掌已经结痂。
她闭眼,意识沉进去。
药庐空间比昨晚大了一圈。屋顶的瓦片多了三片,墙角那洼灵泉水面升高,边缘泛着淡金色波纹。最显眼的是药田——原本只有一小撮泥土的地方,现在铺开了一丈见方的黑土,中央三株植物挺立,茎秆粗壮,叶片宽厚,叶脉透出微光。
是三七。
她记得自己昨夜放进来的种子只有三颗,混着普通药材一起藏进空间。现在其中两株还在生长,第三株已经成熟,半尺高,根部膨大如拳。
她伸手拔起那株成熟的,根须完整,泥土自动脱落。拿在手里,能闻到一股浓烈药香,比市集上卖的强十倍不止。
成了。
她把三七收进袖袋,留下两株继续养。退出空间时,古玉轻震了一下,像是吃饱喝足后的满足感。
她起身走出草堆,脚步稳。今天第一件事,不是找病人,是送药出去。
她在营地边缘找到一个老妇,驼背,走路一瘸一拐。江念慈递过去一小包药材,说:“你帮我拿到市集西头药摊卖了,钱归你。”
老妇接过,嘀咕:“这不就是三七?哪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江念慈说,“别问太多,卖完就走。”
老妇走了。江念慈没跟,也没回草堆。她绕到营地外侧,翻过一段塌墙,沿着土路往镇子方向走。半个时辰后,她站在市集角落,披着旧斗篷,帽檐压低。
药摊前围了几个人。
老妇正把那包三七拿出来,摊主抓了一把闻。眉头立刻皱起来。
“这味不对。”摊主说,“太冲,不像自然长的。”
旁边一个老头凑近看:“我种了四十年三七,没见过这种颜色。叶子切口渗的汁液是金的。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青绸长衫的男人挤进来。他五十岁上下,手指戴玉扳指,袖口绣着细密云纹。他一把夺过药材,仔细查看,忽然冷笑。
“这是‘鬼植’。”他说,“服之者癫狂失智,断子绝孙。”
人群哗然。
“谁敢信?明明是好药!”老妇急了。
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盖着红印:“本地医馆已备案,此批药材含蛊毒成分,禁止流通。”
江念慈在远处看着,没动。
但她看清了那枚印章——不是医馆官印,是县衙侧院专用印。专管仆役采买、药材入库的那种。
她也看清了男人袖口的绣纹。和那天嫁祸她的侍女衣服上的花纹一样。
果然是她。
县令侧室。
江念慈转身离开,没再看第二眼。
她回到流民营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草堆被人翻过,破布散落一地。她蹲下检查,发现藏在下面的空药囊不见了——那是她之前用来测试毒性用的。
有人来搜过。
她站起身,扫视四周。几个流民低头避开她的视线。她没点破,只是把剩下的两株三七幼苗小心埋进药田深处,浇了一滴灵泉水。
晚上,她没睡。
三更刚过,西南角突然亮起火光。
风大,火借风势,眨眼就烧到了隔壁草棚。有人喊“救火”,但没人敢靠近,水桶少得可怜。火舌卷过茅草顶,噼啪作响。
江念慈抓起古玉就往外冲。她没往安全处跑,反而顺着火源方向绕过去。火是从一间废弃窝棚烧起的,离她住的草堆不过十步。
她蹲下,洞微之眼开启。
地面残留的灰烬中,有一块布条没烧尽。她捏起来,凑近鼻尖。
香味很淡,但熟悉。
是第4章那个游方郎中身上带的异香。混合了苦参、麝香和某种树脂的味道。
她眼神冷下来。
侧室买通药商造谣,再派死士纵火灭证。手段干净利落,步步紧逼。
而这个死士,用的是郎中的香料。
三方勾结,目标明确——让她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