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磐的手腕还在抖。
江念慈把药丸塞进他嘴里,他咬牙想吐,她直接按住他下巴,力道大得指甲陷进皮肉。药丸化了,顺着他喉咙滑下去,呛出一声咳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。
“你死了,谁替我查纵火的人?”她说。
赵磐瞪着她,眼神像刀子。可身体软了,腿一弯,跪在灰烬里。
火还在烧,但小了些。守营官兵终于拖来几桶水,泼在临近草棚上,总算没让火势再扩。流民们围在空地边缘,没人敢靠前,只伸着脖子看这边动静。
孩子躺在地上,脸黑了一片。江念慈蹲下,指尖划过颈侧伤口,烫手。她闭眼,洞微之眼开启。
紫黑色的病气缠在经脉里,像藤蔓往心口爬。再晚半刻,人就没了。
她翻袖,抽出一把小匕首,割破左手食指。血涌出来,滴在古玉上。
嗡——
意识被猛地拽进去。
药庐空间晃得厉害。屋顶瓦片噼啪响,有几片已经裂开。灵泉翻滚,水面高出池沿,水花溅到药田边。黑土开始龟裂,裂缝蔓延,像蛛网铺开。
她的头胀得要炸开,太阳穴突突跳。
但她没松手。意念死死压住空间四壁,像撑住即将倒塌的屋梁。
“我不能倒。”她心里说,“我还不能死。”
药田中央,两株三七幼苗剧烈摇晃。她把最后一点灵泉灌进根部。水刚落进土里,整片药田突然震了一下。
黑土轰然扩张。
原先一丈见方的范围,眨眼翻倍。新土涌出,带着温热,像活物般向外铺展。三七叶片暴涨,叶面泛起金光,茎秆粗了一圈。其中一株根部隆起,泥土自动裂开,露出拳头大的根块。
药效提升了。
她伸手采下,碾碎,混入剩余灵泉。药泥成形瞬间,香气冲鼻。
意识回归。
她睁开眼,立刻将药泥糊在孩子伤口上。
药泥接触皮肤的刹那,孩子全身一抽。紫气从伤口处倒退,缩回体内。呼吸从急促变稳,胸口起伏平缓下来。
“活了。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真活了!”
“刚才还断气的样子……”
江念慈没理。她抬头看赵磐。
他还在喘,右肩衣服被血浸透,旧伤撕裂,血顺着胳膊往下滴。普通包扎根本止不住。
她撕开自己袖子,蘸了点剩下的药泥,抹在他伤口上。
药泥刚涂上去,血流慢了。肌肉绷紧,边缘开始合拢。不是愈合,是**收缩**,像有东西在皮下拉线。
赵磐低头看,呼吸停了一瞬。
江念慈手撑着地,头晕得厉害。刚才那一抽,几乎掏空她。她能感觉到古玉温度降了,空间安静下来,像是累瘫了。
但她撑着没倒。
流民们开始嘀咕。
“这药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哪来的?神仙给的?”
“她一个戴罪女医,哪来的这种本事?”
江念慈听见了,不说话。她盯着赵磐肩膀,确认血真的止住了才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