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磐动了动胳膊,疼得龇牙,但能抬起来。他转头看她,嘴唇干裂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冷笑:“救你命的人。”
赵磐没再问。他慢慢站直,左腿旧伤还在,走路仍瘸,但比之前稳得多。他盯着她腰间那枚古玉,看了很久。
玉是青白色的,表面有细纹,像云又像水波。
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这玉……”他开口,“纹路。”
江念慈心头一跳。
“和当年护送质子出京时,那位将军夫人佩的……一模一样。”
她没动。
周围的声音忽然小了。流民们察觉气氛不对,纷纷闭嘴。
赵磐没移开视线。他盯着那块玉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怀疑,也不是感激,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,像翻旧账,像认亲,又像确认某件不敢信的事。
江念慈手按在古玉上。
她不该这么早就暴露它。可当时没得选。
现在麻烦来了。
赵磐站直身子,离她近了些。他个子高,影子盖住她半边脸。
“你说你是流放来的女医。”他说,“可你用的药,不是凡品。”
“我捡的。”她说。
“捡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赵磐不笑了。他抬起手,不是攻击,而是缓缓指向她腰间。
“二十年前,北境战乱。朝廷派使者护送年幼质子南下避祸。途中遇伏,死伤惨重。唯一活下来的女官,贴身带着一块古玉,说是家传信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她失踪了。有人说她死了,有人说她隐姓埋名。但我记得那玉的纹路——因为我是护送队里,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。”
江念慈呼吸轻了。
她没说话。
赵磐盯着她,声音低下去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认识她?”
风刮过空地,带起灰烬。
江念慈看着他。
这个老兵,退伍军医,瘸着腿冲进火场救人,满身烟灰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他不是在试探。
他是认出来了。
她张嘴,还没出声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几个官兵提着水桶走过来,其中一个指着这边喊:“那边的女人!别动!县令派人来查纵火案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