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理由？”
“药材娇贵。”她说，“外人踩一脚，整片地三年白干。而且有些药需要特殊处理，流程不能外泄。”
县令眯眼：“你在提条件？”
“我在谈合作。”她直视他，“你现在最怕的不是疫情爆发，是消息走漏。一旦敌国知道你截获了毒源，下一波就是真疫病攻击。你需要一个能快速响应、独立运作的防疫点。而我，需要资源和自由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县令忽然笑了。笑得很淡，但眼角有了纹路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药田归你管。明日我就派人清理西坡荒地，划为‘济安药圃’，立碑公示，任何人不得擅入。兵卒护卫，口粮加倍供给。”
“还要一件事。”她说，“林清风，药商之子，熟悉药材市场。我要他协助采买种子与工具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他父亲与城中几家药行有往来，我会派人暗中盯他。”
“随便。”她站起来，“只要他能做事。”
县令没拦她，只问：“解毒方什么时候给我？”
“等药田建好，第一批防疫药试种成功。”她说，“先看效果，再谈交接。”
他点头：“合理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手刚碰到门闩，忽然停下。
窗外树影晃了一下。
她立刻启动洞微之眼。
视野瞬间转灰白。一道极细的金色气流掠过屋檐，速度快得几乎捕捉不到。那是高手内力运行轨迹，不是普通暗卫。
她收回能力，脑袋一阵刺痛。
但记住了方向——西北角，离地三丈，落点在院墙外老槐树顶。
回去的路上，她让马走得慢些。夜风冷，她靠在马背上装虚弱，实则反复回想那幅画的细节。
山脊走势太规整，不像自然地貌。河湾转折角度精准，每处都卡在战略要冲。这不是山水画，是缩略版边防沙盘。
县令不是单纯的地方官。他是边军情报网的一环，甚至可能是前线指挥体系的关键节点。
而她现在，已经被拉进了这张网。
马停在营地边缘。
她跳下来，腿有点软，不是装的。
断墙还在，碗还在，水也还在。
她坐回去，背靠着土石，闭眼调息。
古玉贴在胸口，温度慢慢回升。
远处，赵磐拄拐站在空地边，没靠近。林清风从另一头走来，手里抱着几卷麻布和竹简。
她睁开眼，看向西坡方向。
那里一片荒芜，杂草齐腰。
明天就会不一样。
她摸出怀里那块布条，上面暗红结晶还未完全干透。指尖用力，把它撕成两半。
一半扔进嘴，嚼碎咽下。
另一半按进泥土里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西坡第一根界桩，已被钉进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