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西坡的土还泛着霜色。江念慈站在界桩旁，手里攥着那卷竹简，边缘的刻痕硌着掌心。她没动，只是盯着坡下那条泥路。
林清风答应过，三日内到。
她把古玉贴在胸口，意识沉进去一瞬。药田里的三七又高了一截，灵泉表面有细泡冒起，像是在预感什么。她收回神，手指掐了下左手食指侧面，一点血渗出来，又被她按住。
不能太早用。
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。一队马车从晨雾里钻出，共六辆，每匹马上都驮着麻袋和木箱。林清风走在最前，青绸衫依旧干净，袖口那道暗纹在日光下闪了一下。
他看见江念慈，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货到了。”他说，“黄连、川贝、乳香、当归，还有你列的几种辅药。脚夫都是老手，路上没出岔子。”
江念慈没应声。她往前走了几步，离林清风还有三步时停下。洞微之眼开启。
视野穿过他的皮肤，直入血脉。那一瞬她瞳孔微缩——林清风的手腕内侧，一道金色气旋在他经络中缓缓游走，像活物般盘绕不散。这不是病气，也不是内力，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。
它甚至……在微微震颤，仿佛和她的古玉有某种感应。
她不动声色收了视线，伸手接过货单。纸面干燥，字迹工整，没有涂改痕迹。她翻了两页，抬头对身后喊了一声：“陈虎。”
老兵从草棚后走出，带着三个同袍。
“卸货。”江念慈说，“药材按标号分类，乳香和黄连单独放，怕潮。”
脚夫们开始搬箱。林清风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落在她手上。“你手指怎么了？”
“划了下。”她说，“小事。”
她走到角落，背对人群，指尖再次划破，几滴血抹在古玉上。
嗡——
意识海猛地一震！她膝盖一软，扶住草棚柱子才没跪下去。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全是蜂鸣。
药灵空间剧烈晃动。灵泉翻涌如沸，药田边缘的土地裂开，一座半透明石室从地下升起。三尊青铜坩埚摆在中央，玉杵悬空轻转，一面刻满符文的镜台映出她扭曲的脸。
【淬炼室·雏形】已解锁！
她喘了口气，强行压下眩晕。再睁眼时，眼神已经稳了。
她从空间取出一小撮西域乳香，投入坩埚。心念一动，火焰自生。片刻后，乳香化为晶莹粉末，被她装进瓷瓶。
她走向一个坐在地上的老兵。那人脚底溃烂，脓水渗进鞋底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她说。
老兵犹豫了一下，递出脚。
她把药粉撒在伤口上，又撕下一块布，蘸了灵泉水冷敷。不到半盏茶时间，脓水止了，红肿也开始消。
“这……”老兵瞪大眼，“不疼了？”
周围人围上来。
“我肩上的箭伤也试过多少药，都没用。”另一个老兵指着自己，“能治吗？”
“旧伤不是一时能好。”江念慈说，“但只要肯干，每人每天能领一次药，外敷加调理。效果看个人体质。”
没人说话。
三息后，陈虎拄着拐上前：“我来。”
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料，往草棚地基处走。第二人跟上，第三人也动了。十几个老兵陆续搬运木材，夯土立柱，动作从迟疑变得利落。
林清风站在外围看着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们真信她能治好？”
“不信能怎样？”陈虎头也不回，“横竖是废人一个，死在这儿也没人收尸。不如赌一把。”
林清风没再说话。
江念慈站在淬炼室旁，目光扫过人群。洞微之眼再次开启。大多数老兵体内都有灰黑色病气缠在旧伤处，但有一人不同。
那个靠在树边的老兵，始终没动。他站姿松垮，眼神却一直盯着淬炼室的方向。江念慈看过去时，他立刻低头假装系鞋带。
但她已经看到了——他的影子在阳光下略微偏移，和身体角度对不上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她记下了位置。
药材已基本入库。脚夫们正在封箱，用油布盖好，再压上石块防潮。赵磐还没来，但陈虎带来的人都听指挥，效率不错。
林清风走过来，声音低了些：“江念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妹妹的事……你考虑得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