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江念慈就站在了济安堂门口。
她没睡好。昨晚那阵头晕到现在还没完全散,脑子像被锤子敲过。但她不能歇,药台得摆,人得立住。草棚顶昨天刚封好,风一吹不再漏光,勉强能算个正经地方。她把药箱搬出来放在木桌上,又从淬炼室取出几瓶药粉,整整齐齐排开。
陈虎带着几个老兵守在边上。没人说话,但都看着她。
她知道他们在等一个结果——这地方到底能不能活人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老兵,咳嗽得厉害,脸发青,手抖。他站在药台前,一句话说不出来,只喘。
江念慈看了他一眼,洞微之眼一闪。肺部一片灰白,寒湿堵得死死的。
“坐下。”她说。
老兵坐了。
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包川贝粉,又倒了半碗灵泉水,混匀了递过去。“一口喝完,别停。”
老兵照做。三息后,他猛地咳出一口黑痰,整个人松了下来。
“再来一碗?”他问。
“三天后再来。”她说,“药不是糖,吃多了要出事。”
周围人开始小声议论。有人点头,有人盯着药台看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靛蓝短褐的少年走了进来。十五六岁,背个药箱,站姿端正,眼神却到处乱扫。他没排队,直接走到角落,盯着淬炼室门口看了好久。
江念慈早看见了。
这种打扮,这种眼神,一看就是外头来的探子。本地医馆派来的学徒,装作来取经,实则来偷方子。
她没点破,只当没看见。
等到给第三个人看病时,她故意拿起一只铜碗,往里倒了半碗稀释过的灵泉,拿刷子洗药刀。水清无味,但有股淡淡的清香飘出来。
“干净才能防病。”她说,“药具不洗,毒从口入。”
那学徒立刻凑上前,装模作样地问:“姑娘,这是什么药水?气味特别。”
“祖传的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稀释过的净创水,清毒用。”
“能……让我看看吗?”
她抬起眼,看了他一下,然后把铜碗往边上一推。“看可以,别碰。”
学徒咽了下口水,眼睛却黏在碗上。
他退后两步,假装整理药箱,实则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,趁着没人注意,悄悄伸到铜碗底下,接了半瓶残液。
江念慈全看在眼里。
她没拦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这水劲大,多用伤身,慎着点。”
学徒手一抖,差点打翻瓶子,赶紧塞进怀里,低头走人。
当天下午,济安堂来了十几个人。大多是流民,有伤的,有病的,还有抱着孩子的女人。江念慈一个个看,用药谨慎,每服药都记下反应。陈虎在边上帮忙登记名字,虽然字歪,但一笔一划写得认真。
快收诊时,林清风的人送来一批新布袋,印着“济安”两个字。她让陈虎贴在药箱上,又写了张告示挂出去:每日辰时开诊,每人限领一剂外敷药,内服药需面诊。
夜里,她进了药灵空间。灵泉还在冒泡,药田里的三七长势喜人。她检查了一遍药材库存,确认明天够用,才退出来。
她坐在草棚门口,手里捏着一片干枯的紫草叶。那是昨天从仿制药里捡出来的。
她知道,那学徒带回去的水,很快就会被人研究。也很快,就会有人动手仿制。
她只是没想到,动作这么快。
第二天一早,她刚打开药台,就听见外面吵起来。
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地上,胳膊上全是红疹,又痒又肿。她大声喊:“我用了医馆的‘净创灵液’,擦了伤口,结果变成这样!是不是有毒!”
旁边人围了一圈。有的附和,有的摇头。
“济安堂的药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今天医馆就出问题?”
“说不定是他们自己配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