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站在济安堂门口,手里的解毒丸还带着体温。夜风停了,那人影也没再出现。她把药丸重新收进袖袋,转身进了屋。
药台上的灯还亮着,她坐下来,翻出药材清单,盯着“星露草”三个字看了很久。纸页被她捏出褶皱,最后扔进炉子烧了。火光一闪,她闭眼进入药灵空间。
灵泉表面仍有波动,像被什么搅过。药田里的川贝长势正常,但她总觉得不对劲。这毒来得蹊跷,背后的人还没收手。
她退出空间时天刚蒙蒙亮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赵磐。
他穿着旧军服,背着一个皮质药箱,进门就点头:“听说你这儿要教战地救护,我来搭把手。”
江念慈没动。她记得这人——退伍军医,救过火场孩子,后来成了济安堂的守夜人之一。她打量他一眼:“你左肩旧伤,抬得起来吗?”
赵磐一愣,随即笑了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别废话。”她说,“你要教人,就得自己先能做全套动作。抬臂,转肩,用力绷带拉紧——你现在做一遍。”
赵磐也不多说,解开外袍,露出左肩缠着的旧布条。他取下绷带,开始演示标准包扎流程。动作利落,节奏精准,一看就是老兵底子。
江念慈站在旁边看。起初只是观察技法细节,准备以后培训流民队用。可就在赵磐抬手将绷带绕过肩背的瞬间,她眼前忽然一黑。
不是真的黑。
是视野变了。
她没主动开启洞微之眼,可它自己启动了。
赵磐的身体在她眼中变得半透明。气血流动清晰可见,经络如网。而他的左肩深处,一团浓黑如墨的东西盘踞在筋肉之间,边缘泛紫,正顺着血脉缓慢上行。
那是毒。
不是普通箭毒。
是敌国常用的“断脉散”,专破护体内功,潜伏多年才发作。现代医学都难查,古代几乎无解。
她立刻出声:“住手!”
赵磐动作一顿,手臂僵在半空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中过毒。”她说,“不是箭伤残留,是毒箭。这毒叫‘断脉散’,十年不发则已,一发就要命。”
赵磐脸色变了。他慢慢放下手臂,盯着她:“你怎么知道名字?”
“我没工夫解释。”她拉开淬炼室门,“进来。”
赵磐犹豫了一秒,跟着进去。
淬炼室不大,中央有个石台,上面刻着简单阵纹。这是她用灵泉雾气和药材残渣一点点改造成的提纯装置,能加速药效融合。她打开药柜,取出雪莲根、赤鳞草、青心果,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株刚成熟的乌金藤——这是昨晚才长好的,药效比外界强三倍。
她把药材丢进研钵,加灵泉水调和,倒入提炼阵。阵法亮起微光,药液迅速浓缩成膏。她再加入一滴灵泉本源,搅拌三圈,压制成一枚深绿色药丸。
“含住,别咽。”她说,“半个时辰内别说话,也别运劲。”
赵磐接过药丸,闻了一下,眉头一跳:“这味型……不像中原方子。”
“你吃不吃?”她问。
赵磐看着她,几秒后把药丸放进嘴里。
他靠墙坐下,闭眼调息。江念慈站在门口守着,手里握着备用针剂,随时准备应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十分钟后,赵磐额头开始冒汗。汗珠滚下来时颜色发暗,落地竟留下一点黑渍。他又过了五分钟,肩头旧疤突然裂开一丝,渗出黑色油状液体,气味腥臭刺鼻。
江念慈拿布条轻轻擦拭。毒素遇空气后迅速氧化,变成灰白色粉末。她收集了一点,准备回头分析来源。
再过一刻钟,赵磐呼吸平稳下来,脸色由青转白。他睁开眼,第一句话是:“十年了……每次阴雨天都像有刀在刮骨头,现在……全没了。”
江念慈没接话。她走近一步,用洞微之眼扫他全身。那团黑气消失了,经络通畅,气血运行恢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