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站在济安堂门口,拐杖杵地的声音比往常重了一分。他额头有汗,脸色发青,嘴唇紧抿着不说话,只把腿往前伸了半步。
江念慈正坐在药台后整理药材清单,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问“怎么了”,也没说“又疼了”。她直接起身,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白瓷小罐,打开盖子时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出来。
“这次不是普通的旧伤发作。”她说,“你忍了不止一天。”
陈虎喉咙动了一下:“前天夜里就开始胀,昨儿走路像踩钉子。我以为熬两天就好……”
“别以为。”她打断,“赵磐昨晚也来过,中的是‘断脉散’。你现在这症状,我不敢当它是巧合。”
她示意陈虎坐下。老兵迟疑片刻,拄拐挪到长凳上,慢慢卷起裤腿。膝盖上方一道旧疤扭曲狰狞,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,摸上去微烫。
江念慈从空间取出新淬炼的三七药粉。这是她在赵磐排毒后连夜提纯的,加了乌金藤汁和灵泉雾气,在淬炼室里反复凝练三次才成。颜色偏深褐,质地细腻如尘。
她将药粉撒在患处,轻轻揉开。药粉遇热即化,迅速渗入皮肉。陈虎吸了口气,身体绷紧。
“放松。”她说,“我要用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双眼微眯,洞微之眼悄然启动。
视野变了。
血肉变得透明。筋络清晰可见,气血流动如溪。那道旧疤深处,一团淤黑盘踞,像是被压碎的墨块。而就在股骨近端,一点金属寒光静静嵌在骨缝之间——细小,却异常坚固,边缘与骨组织已部分融合。
她瞳孔一缩。
不是普通箭镞碎片。
这种深度,这种位置,不可能十年前没发现。军中医官再粗疏,也不可能漏掉这么明显的异物。
她闭眼退出洞微之眼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连续使用两次,心神有些发沉。
“你当年受伤的地方,是不是雪夜?护送什么人?”她问。
陈虎眼神闪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那是秘密任务,连名册都没记。”
“我没兴趣查你的过去。”她说,“我只想知道,那一战有没有活下来的敌兵?或者,有没有人碰过你的伤口?”
陈虎摇头:“敌人全死了。我们斥候队七个人,抬你回来的时候……不对,你是说有人动过我的腿?”
“现在不重要。”她说,“重要的是,你骨头里有东西,是铁质的,上面刻了字。”
陈虎愣住:“刻字?”
“北狄的文字。”她站起身,“等药力渗透进去,我会再看一次。如果真是他们留下的标记,那就不是意外。”
她转身走向内室,脚步稳定。推开淬炼室门时,石台上的阵纹还残留着昨晚赵磐排毒后的余温。她从药灵空间取出新的三七粉,加入半滴灵泉本源,再添一丝乌金藤液,重新调配。
这一次,她加入了微量的“破结草”——一种能在空间里加速分解粘连组织的稀有药材。药粉混合后颜色转为灰绿,气味更淡,但穿透力更强。
她回到外间,见陈虎仍坐在原地,手紧紧抓着长凳边缘。
“敷第二次。”她说,“这次会慢一点,药要进到骨头附近。”
她将新配药粉均匀涂抹在疤痕上,然后闭眼,再次开启洞微之眼。
视线再次穿透血肉。
药力如细流缓缓推进,所过之处,淤血开始松动。那块金属碎片周围的组织逐渐软化,原本死死咬合的骨肉出现细微裂隙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半个时辰后,碎片终于微微移动,从主骨脱离,滑入浅层肌肉区。
她收手,睁开眼,额上汗水滑下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