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取了。”她说,“不用动刀,等它自己排出来。但我要留着。”
陈虎看着她:“你要那个铁片子干什么?”
“认路。”她说,“认十年前那支队伍是从哪来的。”
她拿出油纸和小镊子,轻轻按压伤口周围。几分钟后,一粒半寸长的黑色残片被挤出,落在纸上。表面锈迹斑斑,断裂口却异常整齐,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折断。
她用清水冲洗,再以棉布轻拭。
一道极细的刻痕显露出来。
歪斜,古老,却结构分明。
她立刻进入药灵空间,直奔藏书阁。
架子上多了几页残卷,是昨晚救治赵磐后解锁的新资料。她抽出其中一页,标题是《边陲兵器考·北狄篇》。
翻到“朔狼营”条目,图文对照。
图示中,一支箭镞底部刻有编号:**朔狼营·左翼第三队**。
与手中碎片上的刻痕完全一致。
她退出空间,坐回药台前,拿出一张空白纸,照着刻痕一笔一笔画下来。线条细如发丝,却清晰可辨。
陈虎在一旁看着,声音低哑:“你说这是敌人的标记……他们为什么要留在我们骨头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赵磐中的毒,是你这支队伍里其他人也中过的吗?”
陈虎沉默许久:“有三个兄弟,后来都莫名其妙倒下了。说是积劳,可那时候才三十出头……还有一个,半夜突然吐血,救都来不及。”
她手指一顿。
不是个例。
是系统性的清除。
这些带铭文的箭镞,可能是识别标志,也可能是某种信标。十年后再激活,就能精准找到目标,下毒、操控、灭口。
她把画好的铭文纸折好,塞进袖袋最里层。
然后起身,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已经配好的止痛散,标明“每日两次,饭后服用”。
“拿去。”她说,“先吃三天。别停。”
陈虎接过药包,站起身,试着走了几步。疼痛明显减轻,脚步稳了许多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你要查的事,需要我做什么,尽管说。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她说,“但你回去后,留意营地里还有谁腿上有旧伤,尤其是北境战役下来的。别声张,悄悄记下名字。”
陈虎点头,拄拐往外走。到了门口,忽然停下:“江姑娘,你说的那个标记……会不会也在别人身上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低头看着药台。
那块取出的箭镞碎片静静躺在油纸上,断裂面朝上,刻痕清晰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正好落在那行字上。
她伸手,挡住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