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亮,济安堂的门还没完全推开,江念慈已经站在药台前了。她手里握着一包刚分好的药粉,外皮用粗纸裹紧,上面压了个“宁”字印章。这是她昨晚熬到后半夜才定下来的名——宁痛丸。不搞花哨,就图个直白。
她把几十包药整齐码在木盘里,又拿出一张厚纸,在上面画了几栏:姓名、伤处、服药时间、反馈情况。旁边放了支炭笔。
门一开,冷风卷着灰土冲进来。几个流民探头往里看,眼神飘忽。
“今天开始发药。”江念慈直接开口,“外伤的人可以领,一天两包,饭后吃。要登记名字和伤情。”
没人动。
一个瘸腿汉子蹲在门口啃干饼,冷笑:“免费的东西,最怕有毒。”
江念慈没理他,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碗,倒进半包宁痛丸,加水调成糊状,然后撸起袖子,在手臂划了一道浅口。血刚冒出来,她就把药糊抹上去。
几息之后,血止了。红肿也退了一圈。
她抬起手给众人看:“我先试。你们要是不信,等两天再来看。”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
这时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挤了进来。孩子五六岁,右臂吊着破布条,脸皱成一团,一直在哭。女人满脸憔悴,声音发抖:“摔的……昨天搬柴火的时候……”
江念慈走过去,轻轻托住孩子的胳膊。她闭眼一瞬,洞微之眼启动。筋络有拉伤,气血淤堵,但骨头没事。
“含半粒就行。”她说,拆开一包药,让孩子放在舌下。
女人紧张地看着儿子。孩子抽泣着,慢慢安静下来。呼吸变深,眼皮发沉。
一刻钟后,他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,嘴角还沾着口水。
周围人全盯着这一幕。
“真不疼了?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我看他都不哼了。”
“我腿也裂口子了,能领吗?”
江念慈点头:“能。按顺序来,别抢。”
她开始登记。第一个是瘸腿汉子,他犹豫半天还是上前了,报了名字,领了药。第二个是背柴摔伤腰的老汉,第三个是烫伤脚面的妇人。每个人都盯着那包药,像盯着活命的符。
中午时,门外已经排了七八个人。
江念慈一边发药,一边问服药后的感受。
“夜里能睡了。”
“走路不打颤。”
“比以前涂的膏药强十倍。”
她把这些话记在纸上,炭笔划得沙沙响。
太阳西斜,人散得差不多了。她关上门,点亮油灯,正准备核对记录,忽然听见柜子那边有动静。
她放下笔,没出声,轻轻走过去。
一个黑影正在翻药柜底层的抽屉,动作急,手抖。怀里已经塞了几包宁痛丸。
是那个抱孩子的女人。
江念慈点燃油灯。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屋子。
女人猛地回头,脸色煞白,扑通跪下,药包从怀里掉出来。
“我不是……不是想偷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是我男人……瘫了三年了,每到夜里就疼得撞墙……我没钱买药,也不敢多说……只听说这药灵验……求您别赶我们走……我们明天就滚……”
江念慈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走上前,伸手扶住女人的手肘,让她站起来。
然后,她集中精神,洞微之眼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