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停在济安堂门口,尘土还没落定,江念慈已经走出门了。她没看那块“禁售宁痛”的木牌,也没理策马而来的差役,只低头把登记本往怀里塞了塞,转身回屋取药箱。
门外人群挤得更紧了。
昨天那个独眼汉子还在,肩膀上搭着条旧布带。他看见江念慈出来,立刻往前凑:“姑娘,你别管他们贴什么条子,我这伤等不了。”
江念慈点头:“进来说。”
她没开药柜,也没提宁痛丸,而是从箱底拿出一个小瓷瓶,瓶口封着蜡,是药灵空间淬炼室刚制成的金疮药粉。这药她试过三次,能活血化瘀、接筋续络,比外面卖的强十倍。
“今天不发内服药。”她站在门槛上说,“只治外伤。谁有断骨、裂肉、烂疮,现在进来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个少年挤到前头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小腿一道深口子,皮翻着,血混着黄水往下滴。“三天前被柴刀砍的,”他说,“别的大夫说要锯腿。”
江念慈让他坐下,打开药箱,用银镊夹出一块干净棉布,蘸清水洗创面。脓一碰就冒出来,围观的人有几个捂住了鼻子。
她闭眼,洞微之眼启动。
灰黑色的病气缠在伤口周围,往骨头缝里钻。肌肉组织有坏死迹象,但血管还能通。
“不用锯。”她说,“清干净就行。”
她把金疮药倒进碗里,加几滴灵泉调成糊状,一层层敷上去。药一沾肉,那人猛地抽气,汗从额头滚下来。
“忍着。”江念慈按住他膝盖,“疼说明药在起作用。”
她一边敷药一边问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大柱。”
“住哪?”
“西边第三排草棚。”
她让林清风记下,又递过去两包备用药粉:“每天换一次,三天后来复查。乱动的话,这条腿真保不住。”
李大柱媳妇扑通跪下,被江念慈一把拽起来:“谢我不如听我的。”
药敷完,她抬头扫了一圈人群:“下一个。”
没人动。
这时一个老妇颤巍巍上前,手里牵着个十来岁的男孩。孩子右手缺了半截食指,创口发黑,指节僵直。
“被铡草机绞的,”老妇哭着说,“大夫说再长也握不了东西。”
江念慈接过孩子的手,洞微之眼开启。
断口处气血淤堵,经脉萎缩,但神经没断死。
“能恢复部分功能。”她说,“但得按时用药,不能偷懒。”
她照旧清洗、上药、包扎。半个时辰后,孩子试着动了动手指,竟慢慢合拢成拳。
“我能抓东西了!”他喊。
江念慈递给他一支炭笔:“写个字看看。”
孩子手抖,歪歪扭扭写下“娘”字。
人群炸了。
“真的能动!”
“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?”
有人开始鼓掌,还有人往地上磕头。江念慈皱眉,赶紧让人扶起来:“别拜,我是医生,不是菩萨。”
她正要把登记本收好,眼角忽然扫到街角。
一个穿绸衫的男人站在那里,脸色铁青,看了很久才转身走开。身形有点熟,像是昨日偷偷摸摸靠近药柜的那个学徒背后的主家。
她记下了。
义诊一直持续到天黑。最后一个人走后,江念慈锁上门,点亮油灯,开始核对今日记录。共接诊十七人,其中九例重伤,全部使用淬炼药粉,反馈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