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写完最后一行字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陈虎推门进来,脸是红的,说话带酒气:“出事了!外面都在传,说你药死人了!三个!都昏过去了!”
江念慈抬眼:“谁说的?”
“全营都在讲!有人说你拿活人试药,药里掺魂粉,专吸阳气!”
她冷笑一声,放下笔: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两人出门时,夜风正猛。她按名单找到第一户人家,敲开门,屋里灯火通明,三人围桌喝酒,笑声震天。
江念慈直接走进去:“听说你们快死了?”
三人愣住。
坐中间那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反应最快,腾地站起来:“姑娘……我们错了。”
他扑通跪下:“我们几个以前在别的医馆看过病,花光钱也没治好。听说你这儿药太灵,怀疑是拿命换的效,就想装昏试试你救不救人……结果你半夜亲自送药来问情况,我们实在装不下去了……”
另两人也跟着跪下。
“我们蠢,不该瞎猜你。”
江念慈看着他们,没说话。
她转身出门,三人追上来:“我们明天就去当众认错!带上米酒布匹,给你赔罪!”
她回头:“你们敢传这话,就该想到我会查。下次再这样,我不治。”
第二天天没亮,济安堂门前就摆了三坛米酒、两匹粗布,三人跪在台阶下,额头贴地。
人群很快围拢。
“我们三人昨夜装病,污蔑江大夫用药害人!”那汉子大声说,“实则她日夜操劳,救我等残躯!我们愧对仁心,特来请罪!”
江念慈开门时,他们齐刷刷叩首。
她站在门口,声音不大但清楚:“药我可以白给,信任不能白拿。今天这事,记入诊疗档案。谁再信谣传谣,以后不接待。”
人群鸦雀无声。
然后有人喊:“这才是真大夫!”
“济安堂救的是人,不是利!”
她没回应,只让林清风把登记本拿出来,继续接诊。
当天下午,她调出全部就诊记录,发现这三人之前都去过本地医馆,花了不少钱,治得半死不活。再一查,最近半个月,凡是来找她治重病的,几乎都被那家医馆拒诊或转走。
晚上巡夜的老兵路过告诉她:“今早看见医馆东家和一个外地商人说话,那人袖口露金币,纹路不像咱们这边的。”
江念慈听完,没多问。
她回到济安堂,关上门,取出古玉。
指尖一碰,药灵空间开启。
药田又大了一圈,灵泉中央冒出一朵小小金莲,浮在水面,不动。
她知道,这是功德触发的新变化。
但她没笑。
她坐在灯下,翻开新本子,在第一页写下:“义诊首日,治伤十七,谣言起,三人伪证,已澄清。幕后之人,疑为本地医馆东家,动机未明,手段初现。”
写完,她抬头看向窗外。
远处那间医馆黑着灯,门缝里却有一丝光晃动,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。
她盯着那道光,直到眼皮发沉。
油灯忽闪了一下。
灯芯爆了个小火花,烧断,坠入油碗,水面轻轻一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