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刚照进济安堂主厅,江念慈正低头翻新医案本。笔尖蘸墨,沙沙写病历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是军靴,是布鞋,急促。
林清风站在门槛外,手里拎着个麻袋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井边出事了。”他说,“有人想投毒。”
江念慈抬眼。
“我派的人抓了个家伙,正跪在后院,怀里搜出药粉和一封信。还没审。”
她合上本子,起身就走。
后院水井旁,两个壮实汉子按着一个穿灰衣的男人。那人低着头,手腕被绳子捆住,脸上有擦伤。麻袋打开,里面是白色粉末,无味。
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人?”江念慈问。
“前天。”林清风说,“医馆东家买了三倍量的‘寒水石’和‘青藤碱’,说是配外敷散。但用量不对,毒性偏内侵。我猜他要搞事。”
江念慈点点头。
她蹲下,盯着那男人眼睛。
洞微之眼开启。
视线里,对方双瞳深处浮着一层灰雾,浓得化不开。不是怕死,是怕另一个人。经脉中还有残余药气,长期服用某种镇痛散,依赖已久。
“你不怕官府。”她说,“你怕东家灭口。”
男人眼皮一跳。
“你每月初七去城西老槐树下取药,对吧?镇痛散是他给的。你不听话,药就断。你现在不说,明天也拿不到药。你说不说?”
男人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我说……”声音哑,“是东家让我投的。慢性的,吃三天才拉肚子,五天发热。他要让人以为……是你们的药有问题。”
“信是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每月一封,用空白纸。他说滴水就能显字。”
江念慈伸手,从腰间取下古玉。
灵泉渗出一丝,落在信纸上。
纸面吸水,淡蓝纹路缓缓浮现。字迹成形:
“济安堂须毁。
药材通道已备。
三日后运‘白芷’车入关,夹层藏火油。
动手时,烧其粮仓。
——赤鳞”
她看完,把信收进袖子。
“这代号‘赤鳞’,你知道吗?”她问。
男人摇头。“只听过一次。东家烧信时,嘴里念过。”
江念慈站起身,看向林清风。
“你的人能盯住医馆吗?”
“已经在盯。他今晚会烧第二封信,按惯例,戌时三刻,在后院焚炉里烧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别惊动他。等他烧完,把灰烬带回来。”
林清风点头,转身走了。
江念慈下令封锁水井,贴告示说“检修水源,三日停用”。流民们看了告示,没人闹。最近几天济安堂治好了太多人,信任已经立住了。
中午,孙老带两个军医过来查岗。
“听说井出问题了?”孙老问。
“投了点慢性毒。”她说,“没进水,刚抓到人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等证据齐了再说。”
孙老盯着她看了两秒,“你有把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