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脸色发白地回禀，说医馆东家上吊了。
江念慈站在济安堂门前，手里还攥着密信副本。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信纸折好，塞进袖口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不热，也不冷。
县令坐在主审位上，眉头皱成一个“川”字。他本以为这案子到此为止，人死了，账也清了。可底下百姓已经开始议论。
“人都死了，还审啥？”
“可不是，我听说那药粉也没真投进去水井，顶多吓唬人。”
“她是不是想借机独占北境药材生意？”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传到前排。
江念慈往前走了一步，站上临时搭的木台。她开口：“罪不在其身，而在其所行。若因一具尸体便可抹去百人中毒、千人受害之实，则邪道永无惧法之日。”
她从怀里取出三份文书：投毒者画押的供词、灵泉显字的密信原件、林家商行的采购账册。
“今日非审一人，乃审一局。”
县令盯着她看了几息，忽然抬手拍案：“准！设临时公堂，查其所为，布其所罪！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江念慈转身走向药案台，掀开盖在淬炼室上的红布。阵纹微光流转，灵泉雾气缓缓升起。她当众取来等量普通金疮药粉——是从本地医馆库存里调出来的——倒入左侧炉鼎。再将自家种的三七、血竭、乳香、没药投入右侧淬炼室。
她掐诀启动阵法。
药香渐浓。
半炷香后，两份药膏成形。一份灰黄稀软，一份深红凝实。
她唤来两名士兵：“各划手臂浅伤，深度一致。”
两人照做。刀口见血，血珠往下淌。
左边士兵敷上医馆药粉，血继续流，药粉被冲散。右边士兵敷上淬炼药膏，血在五息内止住，边缘开始结痂。
围观的人往前挤。
一个军中医者伸手去摸右边伤口，惊得抬头：“凝血如烫蜡封口，这……这是什么药理？”
“提纯。”江念慈说，“去掉杂质，保留有效成分。你们用的药粉里，三成是滑石粉，两成是陈年灰屑，真正有用的不足四成。”
“放屁！”一名灰袍老药师站出来，胡子抖着，“哪有提纯之说？不过是掺水稀释，看着清爽罢了！”
江念慈不恼，只问：“敢比吗？”
老药师一愣。
“当场再制一次。”她说，“你出方子，我出法。谁的药先止血，谁胜。”
老药师咬牙点头。
他报出一方：生草乌、当归、白芷、川芎。都是常见活血药，但草乌有毒，需久煎去毒。
江念慈听完，冷笑：“你这方子，治外伤不如治自杀。”
人群一静，随即哄笑。
老药师脸涨紫：“你说什么！”
“我说你心虚。”她直视对方，“你不敢用真正的好药，怕一比就露馅。你怕的不是输，是你背后的人。”
老药师后退半步。
江念慈不再看他，转头对县令说：“请大人下令，封存本地医馆所有库存药材，交由军中医官逐一检验。若有掺假、以次充好、混入禁药者，按律处置。”
县令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