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那老药师突然转身就跑,往济安堂后门方向窜去。
寒光破空!
一道长刀插地,正挡在他脚前三寸。
赵磐从人群中跃出,一身黑甲未卸,肩披旧披风。他一步步走来,脚步沉稳。
“二十年前黑水岭那一夜,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全场喧哗,“三百边军倒地抽搐,口吐黑血。他们中的不是普通箭毒,是‘断脉散’混合乌头熬炼的毒液。”
他停在老药师面前,目光如刀:“而你,当时是军中药库副使。你不该活着。因为那一夜,守药库的八个人,全死了。”
老药师浑身发抖。
“你改了容貌,换了姓名,躲进民间医馆,一藏就是二十年。你以为没人记得?可我记得。我是当晚唯一活下来的巡查校尉。”
他伸手,一把扯下老药师的衣领。
颈侧一道旧疤暴露出来,扭曲如蛇,底下隐约可见半个墨色刺青——是一条盘绕的赤色鳞片。
“赤鳞。”赵磐冷笑,“你们的标记,藏得挺深。”
全场死寂。
江念慈举起密信原件,再次以灵泉轻触纸面。淡蓝字迹重现:
“赤鳞令:若事败,杀东家以灭口。”
她声音平静:“你们听清了么?他不是畏罪自尽——他是被灭口。真正的凶手,还在看着我们收场。”
人群炸开。
“杀了三百兄弟,还敢在这行医?”
“烧了他们的铺子!”
“老东西,你配当人吗!”
几名老兵冲上前,被军士拦住。有人跪地痛哭,喊着当年战友的名字。
县令猛地站起,喝令维持秩序。待人群稍静,他看向江念慈:“即日起,戍边军伤病统归济安堂诊治。本地医馆停业整顿,待查清是否涉‘赤鳞’余党后再议开禁。”
他说完,深深看了江念慈一眼,转身离去。
赵磐走到她身边,低声说:“黑水岭还有活口,我知道他在哪。”
江念慈点头。
他转身归队,身影融入护卫序列。
百姓没有立刻散去。有人主动上前登记,要当药童。老兵们自发组成巡逻队,守在济安堂四周。
江念慈站在主厅外廊下,监督药童重新配制新一批战伤用药。药箱打开,里面整齐摆放着淬炼后的金疮膏、宁痛丸、解毒散。
她拿起一支玉杵,开始碾磨药材。
药香弥漫。
一名药童小心翼翼问:“夫人,这批药送去前线,够用吗?”
“不够。”她说,“准备双倍量。接下来,不会只有小伤。”
她停下动作,抬头看天。
云层低垂,风向变了。
院角晾晒的药布突然翻了个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