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流出来,颜色泛紫。
“二十年。”她说,“我看着他打仗,受伤,回家,娶我。我陪他哭,陪他痛,陪他半夜惊醒喊战友的名字。我不是假的。我只是……不该动心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可命令来了,我就得执行。”
江念慈没动。
“你们赢了。”女人把银簪扔在地上,“孩子在磨坊地窖,没受伤。钥匙在我鞋底。其他人……我不知道多少是自己人,多少是你们埋的钉子。”
江念慈叫来守卫,将她封穴禁言,押入地牢。
陈虎是后来才来的。他听说妻子被抓,冲进来时脸都白了。江念慈把他带到密室门口,打开一面铜镜,里面投影出洞微之眼拍下的画面——女人体内那团灰黑气,还有她划破手腕时流出的紫血。
“她给你吃的每一剂药,都在削弱你。”江念慈说,“她不是救你,是在废你。让你永远是个残兵,永远需要她。”
陈虎靠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。
他没吼也没哭,只是问:“孩子……真没事?”
“赵磐的人已经救出来了。”江念慈说,“在磨坊地窖,盖着毯子睡觉。”
陈虎点点头。
他又问:“她……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从你回营地的第一天。”
陈虎闭上眼。
江念慈没再说话。她让药童送来新的药箱,开始整理今日要用的药材。宁痛丸、解毒散、淬炼膏,一一归位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林清风派来的人。他们送来一批新采的药材,还有一封短笺:**“商路已通,明日可签契。”**
江念慈把短笺压在药箱底下。
她拿起玉杵,继续碾药。
药粉细碎,落在瓷碟里堆成一座小山。
一名药童走进来,低声问:“夫人,接下来怎么办?”
江念慈停下动作。
她看向门外,阳光照在台阶上,有个小小的影子正趴在地上玩石子。
那是陈虎的儿子。
她开口说:“从今天起,所有药物配制必须两人以上在场。登记姓名、时间、用量。任何人领药,都要当场服用,不得带走。”
药童记下。
她又说:“通知赵磐,清理所有曾由陈虎妻子经手的药品。烧掉。”
药童应声要走。
江念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,“把昨天那批清瘴草药丸的配方,抄一份送到林家商行。”
药童点头跑了。
江念慈坐回案前,翻开新的登记册。
她写下第一行字:**“壬戌日,济安堂制药新规第一条:不信眼见,只信证据。”**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院子里,孩子捡起一颗石子,用力扔向屋檐。
石子撞上瓦片,弹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