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带那名做梦的老兵进来时,江念慈正站在药庐的柜前。她没回头,只伸手从暗格里取出一枚铁片,和刚才在夹层找到的那一块并排放在一起。两枚铁片上的三个连环弯钩完全一致。
“让他坐下。”她说。
老兵脸色发白,手还在抖。他说自己昨晚睡下后,突然像被什么拽进了黑水岭的战场,看见火光冲天,自己站在烽火台边点火。醒来时掌心全是灰烬,衣服上也有烧焦的味道。
江念慈点头,让他伸出手腕。她搭脉片刻,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。没有中毒迹象,但脉象紊乱,心跳过速,和陈虎清明前后发作的症状相似。
“你当过几年兵?”她问。
“八年,在北境第三营。”老兵说,“三年前退下来,一直靠打短工过活。”
江念慈不再多问,让他先去隔壁休息。等陈虎也退出去后,她关上门,盘腿坐在蒲团上,闭眼沉入药灵空间。
药庐小屋依旧安静,灵泉泛着微光,药田里的药材长势良好。但她没去看这些,径直走向中央的藏书阁。
这是第二次进入这里。上次是因为救了萧景琰的贴身护卫赵磐,空间提示“救治关键人物”,随即藏书阁出现,《战地外科手札》自动浮现。这次她主动前来,是为查“傀儡毒”。
她伸手触碰那本书的封面。
书页翻动,速度很快,最后停在一页。标题是三个字:**傀儡毒**。
她逐字读下去。
“此毒由北狄秘法炼制,以骨粉、蛇胆、死士血混合成膏,经箭镞刺入骨缝渗入髓中。初时不显,唯每年清明前后心悸一次,渐次加重。一旦接收到特定信号——如火焰图腾、鼓声节奏、或某种气味——神志即被操控,可驱使人为其点火、开门、传递情报,乃至自戕。”
江念慈停下,回忆刚才老兵说的话。
“火光……点火……”
完全吻合。
她继续往下看。
“治法惟三:一曰灵泉验之,凡中者,饮灵泉后三日内必呕吐黑沙;二曰九心莲解之,此花生于极寒之地,九瓣同心,花开时散发幽蓝冷光,仅存于万年冰窟深处;三曰施术者心神稳固,方可施针引毒,否则反噬自身。”
看到“九心莲”三字,她眉头一皱。
现实中根本没有这种药材。她立刻退出空间,回到药庐,打开淬炼室的炉鼎。
她将几味有清髓功效的药材投入鼎中,加入灵泉水调和,启动提纯阵。药液开始沸腾,颜色由黄转青,再变紫。三息之后,鼎内发出一声闷响,药液瞬间焦黑,凝成一块硬渣。
失败。
她把废渣倒掉,又试了一次。换配方,减火候,加镇定草。结果一样,药液崩解。
第三次,她直接用洞微之眼看药材融合过程。发现无论怎么调配,缺少一种核心成分——那是一种无法模拟的极寒属性物质。普通药材根本替代不了。
她终于明白:**非自然之物,不可强造**。
九心莲不在现有资源范围内,淬炼室也无法凭空生成。她卡住了。
坐回蒲团,她再次闭眼进入空间。这一次,她不只是看《战地外科手札》,而是尝试翻阅其他书籍。
藏书阁比想象中大。一层摆满古籍,二层隐约有光流动。她走上楼梯,却发现第二层门口有一道光门封锁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万药园未启,禁入。”
她试着推了下,纹丝不动。
退出空间,她坐在原地不动。
现在有两个问题:
一是已知毒素存在,且正在激活;
二是解药需要九心莲,但她没有。
唯一的突破口,是那个系统提示——**救治关键人物,可启万药园**。
她回想这段时间治过的人:流民、老兵、赵磐、孙德元……这些人里,谁算“关键人物”?
赵磐是萧景琰的护卫,身份重要。但他不是“首次救治”,而是复发旧伤。系统没反应。
那什么才算“关键”?
她忽然想到陈虎说过的话——当年拼死保护的那个孩子,是真正的质子萧景琰。而赵磐能活下来,是因为江念慈及时用了洞微之眼发现断脉散,并在淬炼室配出解药。
那次算不算“救治关键人物”?
如果是,为什么当时没开启万药园?
她仔细回忆。那天救治完成后,空间确实有变化——藏书阁出现了。但万药园没有。
也许……条件不够?
她睁开眼,拿起笔,在登记册上写下新的条目:
“明日义诊,优先接诊戍边退役者。筛查标准更新:
1.是否在清明前后出现心悸;
2.是否梦见过往战场场景;
3.饮用灵泉水后是否呕吐黑沙。”
写完,她合上册子,重新闭眼。
意识再次进入药灵空间。
她站在藏书阁前,盯着那本《战地外科手札》。忽然,书页无风自动,快速翻动,最后停在一页插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