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厅内,她拿出印章,在副本上加盖“济安堂药材司”字样。
“从今天起,药材司成立。”她说,“林清风主管采运,赵磐监督品质,我亲自审定所有配方。”
林清风点头。“分工明确,不易出错。”
“不是为了不出错。”江念慈盯着他,“是为了万一有人想动手脚,能立刻查到是谁。”
林清风笑了笑,没反驳。
“首批药田种三种药。”江念慈继续说,“止血草、清瘟叶、断续藤。优先供应前线战伤和春季疫病。”
“我明日就调商队运种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江念慈摇头,“种子从我这里拿。每一粒都经过淬炼室处理,防虫抗旱,生长周期缩短一半。”
林清风眼神闪了下。“姑娘连这个都能做?”
“我能做的,比你知道的多。”
林清风低头看契约,指尖轻轻摩挲那滴干涸的血迹。
“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。”他忽然抬头,“姑娘为何肯让我入股?论人脉,我不缺;论财力,林家也能独干。你明明可以等县令彻底支持你,何必拉我进来分一杯羹?”
江念慈没答。
她走到窗边,看见陈虎带着两个老兵朝那块歪斜的石碑走去。
“因为我知道,有些人不想做的事,比想做的事更值得看。”
林清风笑了。这次笑得有点久。
“姑娘果然懂局。”他起身拱手,“那我先告辞。商队那边还得安排人手,准备春耕。”
江念慈送他到门口。
“林少爷。”她忽然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袖口的纹样,双叶缠枝,是从哪一代传下来的?”
林清风低头看了看,抬眼时神色平静。“祖上传的。据说,代表生生不息。”
“哦。”江念慈点头,“那你希望它断在哪一代?”
林清风没说话,笑了笑,走了。
人群还在外面喧闹。
江念慈回到厅中,关上门。
她坐在桌前,手指抚过古玉。
药灵空间里,万药园的止血草轻轻摇晃,叶片泛着微光。
她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目光冷了下来。
“你们要的我都给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资源、权力、信任。”
她拿起笔,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名字:林清风、县令、石碑。
笔尖顿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迅速撕掉纸,揉成团塞进袖袋。
门开,是林清风的随从,说少爷忘了取走土袋。
江念慈指了指桌角。
随从拿起布袋,转身要走。
江念慈忽然说:“等等。”
她走过去,伸手拍了拍袋子底部。
一撮深褐色泥土落下,沾在青砖缝里。
她蹲下,指甲抠出一点,放在鼻下一嗅。
除了腐殖土的气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腥甜。
像是铁锈混着陈年血渍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