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把那撮带腥气的土末碾在指尖,搓了两下。她没洗手,直接推开正厅门。
赵磐已经在了,站在桌边翻看药材登记册。陈虎拄着拐靠在柱子上,林清风则坐在客位,袖口又露出那对双叶缠枝纹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江念慈走到主位,“昨天契约签了,今天该分活了。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新纸,展开拍在桌上。《济安堂执事令》五个字墨迹未干。
“赵磐,外科总教习兼护营统领。所有战伤处置、军医培训归你管。刀法也得练起来,营地夜里不能没人巡。”
赵磐合上册子:“行。”
“陈虎,戍卫长。十二个老兵听你调。药田四角立碑,你的人轮班守。特别是西北角那块歪碑,每天查三遍。”
陈虎站直:“明白。”
“林清风,采运使。药材进出由你调度,但种子必须从我这里拿。每批货入库前,赵磐要验毒。你没意见吧?”
林清风抬眼:“姑娘安排得细,省我操心。”
“这不是为省事。”江念慈盯着他,“是为出事时,能立刻知道是谁的手碰过药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林清风笑了下,没接话。
江念慈转身从柜里取出三个铜牌,依次递出。牌面刻着职位与名字,火漆印压在背面。
“牌子不离身。丢了算失职。”
三人接过。
门外传来动静。流民营的孩子们抱着柴火跑过,说晚上要办宴。有人抬来酒坛,还有人宰了羊。
“看来他们都知道了。”林清风说。
“消息传得比马快。”陈虎哼了声。
“那就趁热。”江念慈说,“今晚一起吃顿饭。不算庆功,算认人。”
太阳落山前,河边搭起了灶台。篝火点起来时,戍边军士和流民都来了。小孩围着火堆跑,老兵吹起埙,声音粗哑。
江念慈没坐主桌。她让厨房端来一壶酒,是用灵泉酿的,加了宁痛丸的底料。
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,仰头喝下。
然后走到赵磐面前:“你的肩还疼?”
赵磐左手按着右肩:“老毛病,死不了。”
“死不了也难熬。”她把酒递过去,“喝。”
赵磐接过,一口灌下。他身体一震,额头冒出汗,但手慢慢松开了肩膀。
“这酒……”
“含灵泉水。能压旧毒,撑不了几天,但今晚够用。”
她又走到陈虎跟前:“腿呢?”
陈虎咧嘴:“比昨天强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她递酒,“喝了。”
陈虎接了,喝完低头看腿。他忽然抬头:“我能走快了。”
“药效而已。”江念慈说,“别想太多。”
最后她走向林清风。他正看着火光,手里捏着酒杯。
“你的也喝。”她说。
林清风转头:“我不沾药引的东西。”
“这不是药。”她把杯子塞进他手里,“是信任测试。”
林清风看着她,笑了。他举杯,一饮而尽。
江念慈退到屋檐下站着。她启动洞微之眼,扫过三人。
赵磐体内紫色病气变淡,但仍在扩散。陈虎腿上灰斑消了大半。林清风……
他的血流泛着金丝光,和契约那天一样。但这次,她看到金光深处有黑线缠绕,像被什么压制着。
她收回视线。
远处官道上传来车轮声。一辆深青马车缓缓驶过,帘子被风吹起一角。
一个孩子坐在里面,袖口露出来。那布料边缘,飘出一丝极淡的气息。
江念慈瞳孔一缩。
是紫丸残留的药韵。和她救赵磐时用的一样。
她记住了车牌编号,没动。
回到角落坐下,她闭眼进入药灵空间。
藏书阁突然震动。
书架哗啦作响,无数典籍飞出又落下。一本泛黄手札静静浮在空中。
《慧明师太医案·卷三》。
她伸手去拿。
书自动翻开。第一页写着:摄政王妃萧氏,讳婉柔。
笔迹熟悉。
她猛地想起——和《战地外科手札》一样。
第二页记录了一例蛇蛊解法。用药结构和她自创的紫丸几乎一致。第三页写:“皇嗣体寒,需居阳脉之地。北疆行宫,地火通络,可养根基。”
旁边一行小字批注:“若后人得此卷,必承我志。医非止于术,而在改命。”
江念慈呼吸一滞。
这时,空间中央浮现一行字:
【救治皇室血脉,可启时间流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