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井,二十年前,戴斗笠的女人——这些词在脑子里撞了一下。
她想起药灵空间里那本《胎儿期心脉发育图谱》,署名萧婉柔。还有藏书阁里反复出现的相似笔迹。那个名字,似乎早就埋在一切开始之前。
“林清风。”她转身,“带人去查西北井。不要喝,不要碰,只看周围有没有异常植物或动物尸体。”
“我亲自去。”林清风点头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拦住他,“带上防毒面巾,用浸醋的布捂住口鼻。回来后衣服全部烧掉。”
林清风顿了一下,应声而去。
她又对赵磐说:“你去登记所有发病者的信息。什么时候发病,之前去过哪,吃过什么。特别查有没有人去过西北井附近。”
赵磐皱眉:“你要怀疑是人为?”
“我不怀疑人。”她看着隔离区内的病人,“我怀疑的是,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走出这片营地。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骚动。
东头棚子里,一个男人猛地坐起,双眼翻白,嘴里涌出黑沫。守夜的士兵刚要上前,那人突然暴起,一把推开人冲了出去。
“拦住他!”江念慈拔腿就追。
那人疯了一样往人群里钻,边跑边咳,黑血从嘴角滴下。碰到他的人纷纷后退,有个小孩躲闪不及,被他抓住手臂。
江念慈冲上去,一针扎进他肩井穴。那人僵住,扑倒在地。
她立刻检查小孩的手臂,皮肤完好,没有伤口。她松了口气,低头看那人的脸。
忽然发现,他脖颈处有一道旧疤,极细,像是被什么金属划过。她撩开头发,看见皮下有一点反光。
洞微之眼开启。
紫黑病气在他体内疯狂游走,但在脖后某个位置,病气绕开了一个小圆点。那里有异物,金属质地,表面刻着纹路。
她伸手去摸。
指尖触到一点凸起。
还没来得及细看,那人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江念慈站起身,对赵磐说:“把尸体单独处理。衣服脱下来我要查。”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赵磐问。
“他不是普通流民。”她说,“他是兵,而且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林清风这时跑了回来,脸色发青:“井口周围有枯死的藤蔓,叶子发紫。我取了一截,不敢多碰。”
江念慈接过藤蔓,放入密封匣中。
“今晚所有人禁饮生水。”她下令,“煮水必须滚沸三次。用过的锅碗单独存放,不得混用。”
“那吃饭怎么办?”有人喊。
“饿着也比中毒强。”她冷冷道,“谁想活,就听我的。”
人群沉默。
她回到隔离区,守在第一个孩子身边。银针还在他身上插着,病气暂时被压制。她翻开登记册,写下:
发病时间:戌时三刻
症状:高热、抽搐、口吐黑沫
接触史:饮用营地井水,无外伤
异常体征:脖后疑似植入物
她合上册子,看向西北方向。
二十年前的瘟疫,戴斗笠的女人,封存的井,还有那个名字——萧婉柔。
这一切,不该只是巧合。
她摸出古玉,准备再次进入药灵空间。
就在这时,孩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哼。
她回头,看见银针尾部轻微颤动。
低头看去,那团紫黑病气不知何时已绕开封锁,正沿着心脉向上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