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点头。
“那孙医官明天带药来，按风寒治？”赵磐冷笑一声，“治一个死一个。”
“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行动。”江念慈说，“但不能只靠我说。现在只有我们三个知道真相。需要更多人信。”
林清风还在看着显微镜，手指微微发抖。“如果这是真的……那背后的人早就布局多年。二十年前一次，现在再来一次。他们不怕暴露？”
“因为他们知道没人看得见。”江念慈说，“只要没人发现根源，就能一直用这套手法控制人群。生病的越多，越依赖他们的‘良药’，越容易被操控。”
赵磐盯着她：“下一步怎么走？”
“先封锁水源。”她说，“所有饮水必须煮沸三次，锅具单独使用，不得混用。病人全部隔离，排泄物深埋处理。同时派人去上游查是否有类似污染点。”
“县令不会同意。”林清风说。
“那就绕过他。”赵磐接口，“我可以调戍边军的人手，以防疫为由接管供水区。只要证据够硬，他不敢拦。”
“证据还不够。”江念慈摇头，“显微镜只能我们看懂。外面的人只会觉得是幻象或妖法。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后果。”
“那就做个实验。”林清风突然抬头，“找两只鸡，一只喂干净水，一只喂井水，看谁先发病。简单直接，谁都看得明白。”
赵磐点头：“可行。我马上去抓鸡。”
“别用整只。”江念慈说，“取两碗水样，一碗加药灵泉水净化，一碗原样放置。三天内观察变化。如果有菌群死亡或减少，就能证明净化有效。”
“你有把握？”赵磐问。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灵泉含微量银离子，对这类细菌有抑制作用。我在空间里试过多次。”
林清风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抬起头。“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容器和标记牌。不能再拖了。中午之前必须拿出结果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江念慈从柜底拿出一块铁片，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昨晚挖出来的朔狼营死士标记。七号。说明当年参与投毒的人，至少有一个还活着，而且可能就在本地。”
赵磐拿起铁片翻看背面，上面刻着模糊编号。“我能查军籍档案。虽然朔狼营早被裁撤，但名册应该还在兵部备案。”
“小心行事。”她说，“对方既然敢动手，就不会怕留下痕迹。他们是故意让我们找到线索，试探我们的反应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三人围桌而坐，桌上摆着显微装置、水样、铁片和碎瓷片。油灯烧到底，火光缩成一点红芯。
江念慈站起身，走到淬炼台前，拿起最后一块备用水晶。她把它放进蒸馏罐，倒入灵泉水，启动加热。
水晶开始冒泡。
她低声说：“下次做镜片，要用纯度更高的材料。这次太糙了，放大倍数不够。以后还得加个载物台，固定样本。”
林清风怔了怔：“你还想……继续改进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这才哪到哪。显微镜只是开始。接下来我要做培养皿、接种环、恒温箱。我要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赵磐看着她背影，忽然笑了下。“你这哪是大夫，你是要把整个药庐变成炼妖炉。”
“炼妖？”她转身，手里拿着烧红的玻璃棒，“我不是炼妖，我是破妄。什么望气、诊脉、驱邪，都不如一眼看清真相来得痛快。”
林清风低头看着显微镜里的黑点，喃喃道：“要是人人都能看见这些……世上还会不会有那么多冤死的病人？”
没人回答。
江念慈把玻璃棒浸入冷水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火光一闪，映在三人脸上。
她的手还在转动玻璃棒，试图拉出一根均匀的细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