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员外咬牙:“你别太过分!”
“过分的是你。”赵磐冷冷看他,“昨夜谁家仆人去了废井边?查不出来?那你现在跳什么脚?”
王员外脸色一变。
江念慈不再多言,转身对林清风说:“去通知陈虎,带人清理粮仓,铺干草席,搭简易棚架。每间屋子只能住一人,进出人员登记姓名与时间。”
林清风点头,立刻往外走。
“赵磐,”她又说,“调五个可靠的老兵守水源,任何人不得私自取水。发现违令者,当场扣押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最后看向县令:“我会每日上报疫情进展。若您不配合,我不介意直接向兵部递折子——顺便附上昨晚那只鸡的解剖记录。”
县令张了张嘴,最终低下头:“准……准了。”
大厅安静下来。
百姓们还在窃窃私语,但已没人公开反对。有几个原本跟着王员外叫嚣的商户,此刻也沉默了。
江念慈站在厅中,风吹动她的衣角。
她没看任何人,只盯着那辆青帷马车。
窗帘又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她看见一只眼睛。
很淡的颜色,像是冬日湖面结的薄冰。
两人对视一瞬。
帘子落下。
江念慈收回视线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在掌心捏紧。这是她昨晚刻的,上面写着“隔离区总管”。还没来得及发下去。
她抬头,对差役说:“拿笔墨来。”
差役慌忙送上纸笔。
她提笔写下第一道命令:即日起,所有发热、腹泻、抽搐者,一律送往城东粮仓隔离观察。违者按妨碍公务论处。
写完,她按下指印。
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马车内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玉佩碰到了木匣。
她顿住。
下一秒,车帘微掀。
一只手伸出来,将那块碧绿玉佩轻轻放在车辕上。
阳光照在上面,裂痕清晰可见。
江念慈盯着那块玉,没有动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个人认出了她。
他也知道,她认出了他。
但她不能点破。
现在还不行。
她慢慢卷起手中的命令文书,用麻绳绑好。
然后抬起头,对着马车方向说:
“多谢大人默许。”
车内无回应。
风刮过广场,吹起地上的碎纸片。
江念慈转身往外走。
她的脚步很稳。
但在经过马车时,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话。
声音很低,几乎被风盖住。
“你比我娘留下的图谱里写得还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