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由远及近,震得地面发颤。江念慈刚把毒草残布收进瓷瓶,袖口还沾着井边的泥灰,抬头就看见一队黑甲骑兵冲进广场,铁靴踏地,瞬间封锁四角。
百姓尖叫四散,县令正要开口训斥,却被随行差役一把拽到路边。他脸色发白,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
江念慈没动。她站在原地,手按在药囊上,指尖能感觉到古玉还在发热。
中间那辆青帷马车缓缓停下。车帘掀开,一只玄底金线绣蟒纹的靴子先踏出来,接着是整条人影。
萧景琰站定,日光落在他肩头,金线反光刺眼。他没看旁人,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停在江念慈脸上。
“本王奉旨督查疫病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,“此地防疫不力,即刻交由钦差接管。”
县令趴在地上磕头:“下官失职!下官知罪!”
王员外原本躲在人群后头,听见这话猛地抬头,看清来人面容后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扑通一声跪倒,连滚带爬往前蹭了几步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江念慈皱眉。她不认识这人,但一个富商见了钦差至于吓成这样?
她目光往下移,落在对方腰间——
一块温润古玉悬在玉带上,形制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。
那是她的玉。
不是同款,不是相似,就是她穿来那天握在手里的那一块。当时碎了一角,后来在药灵空间里养了好几天才恢复原样。现在这块玉上,右下角仍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盯着那道裂痕,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玉是药灵空间的钥匙,与她魂魄相连。别人碰一下都会触发警报,它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亲王身上?
而且……他是怎么激活空间的?
萧景琰似察觉她的视线,抬手摸了摸玉佩,唇角微扬。
“江大夫。”他叫她名字,语气像是老友重逢,“别来无恙。”
江念慈往前走了一步。
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。钦差卫队有人伸手按剑,却被副统领使眼色拦下。
“殿下。”她站到距他三步远的地方,直视他的眼睛,“这块玉,是我家传之物。我从未离身。您从何处得来?”
全场静得落针可闻。
县令不敢抬头。王员外瘫在地上,裤管湿了一片。
萧景琰没答。他看着她,忽然笑了下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很轻、很短的笑,快得像是错觉。
“你说它认主?”他问。
江念慈一愣。
她没说过这话。但她确实试过让别人触碰玉佩,结果空间毫无反应。只有她能进。
“您进过我的药庐?”她声音变了。
还是没人回答。
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。阳光照在玉佩上,那道裂痕闪了一下。
萧景琰终于动手。
他解下玉佩,手腕一抛。
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江念慈本能接住。
指尖触到玉石的刹那,药灵空间猛地一震。泉水翻涌,药田疯长一圈,藏书阁的门自动打开一页。
她瞳孔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归还。
这是……共鸣。
“用它换你一个承诺。”萧景琰说。
江念慈抬头:“什么承诺?”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不像权贵看下属,倒像在确认某件失而复得的东西,“但你会知道。到时候,别拒绝。”
她攥紧玉佩:“我没兴趣做交易。这玉是我的,拿回来天经地义。”
“那你可知二十年前朔北营瘟疫,是谁截下了第一份奏报?”他忽然问。
江念慈动作顿住。
那份残册上没写。她只知道毒是人为投放,但背后有没有朝廷干预,她一直没查到。
“你知道?”她问。
“我知道很多事。”他说,“包括你现在手里那瓶浓缩灵泉水,是从药庐淬炼室提纯的。也包括你昨晚用自制显微装置验出霍乱弧菌时,烧坏的第三根铜丝还在桌上没收拾。”
江念慈后背一凉。
她房间没人进去过。那根铜丝是她亲手扔进废料筐的。
“你是谁?”她声音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