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萧景琰看着她,“重要的是,接下来你要面对的,不只是一个投毒的富商,也不是一个昏庸的县令。而是二十年前就埋下的局。而你,是唯一能破局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我母亲死于那场瘟疫。她临终前,手里攥着半块和你一样的玉。”
江念慈呼吸一滞。
药灵空间再次震动。这次是藏书阁深处传来异响,像是有本书自动翻开。
她没时间细想。
“所以你接近我,是为了查旧案?”她问。
“最初是。”他承认,“后来发现,你比我想的更重要。”
“重要到要用玉来换一个未知承诺?”
“因为只有你能活到最后。”他说,“其他人,都死了。”
空气凝住了。
远处传来婴儿哭声,很快被人捂住嘴。
王员外突然干呕起来,吐了一地酸水。
县令抖得像筛糠,一句话都不敢插。
江念慈盯着萧景琰。他的脸很平静,可她看得出,那双眼睛底下压着东西。不是野心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……久病之人特有的疲惫。
就像赵磐中毒那天,躺在病床上睁着眼却不说话的样子。
“你有傀儡毒。”她忽然说。
他眉毛动了下。
“你背上第三根肋骨位置,有紫色病气扩散。你每天都在压制它,靠某种外敷药剂续命。但它已经在往心脉走。”
萧景琰沉默几秒,轻轻点头。
“你能治?”
“能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会随便救人。尤其是,拿不出诚意的人。”
他笑了下。
这次笑得清楚些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等你准备好听真相,我就告诉你一切。”
他转身要回马车。
江念慈在后面喊住他:“那个承诺——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他停下,没回头。
“那你就会像我母亲一样,死在一个没人记得的夜里。”他说,“而这场瘟疫,会再杀十万人。”
风又吹过来。
他抬起手,似乎想碰一下腰侧旧伤的位置,但最终只是握住了车帘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你做的抑菌敷料,加了灵泉水震荡处理,对吧?”
江念慈没应。
“别停。”他说,“继续做。越多越好。三天后,我会派军医来取。第一批送去前线,第二批……留给需要的人。”
马车帘落下。
黑甲卫队开始列阵移动。有人上前押走王员外,他一路嚎叫,喊着“我不是主谋”“是赤鳞下令的”,话没说完就被布团塞住嘴。
县令终于敢抬头,却发现江念慈还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。
“江大夫……”他结巴着开口,“接下来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江念慈低头看玉。
裂痕还在。
温度也还在。
她想起刚才空间里的异动。那本自动翻开的书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——《母后遗录》。
她没告诉任何人。
包括此刻正坐在马车里,闭目养神的那个人。
她把玉塞进衣襟最里层,贴着胸口放好。
然后抬头,看向流民营方向。
“先把隔离区划出来。”她说,“我要见所有发病者的家属。”
她迈步往前走。
脚步比刚才稳。
身后,钦差卫队仍在驻守。广场中央空了出来,只剩一辆马车静静停着,车帘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