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段残卷,原属同一本书。
她猛地抬头,声音有些抖:“您这卷……是从何处得来?”
慧明师太看着她,眼神深邃:“北岭断崖,石龛之中。当年我寻到时,只剩这一半。另一半,据说被一场大火烧尽。”
“可它没烧尽。”江念慈低声道,“它在我这里。”
老尼微微一笑:“我知道。”
她将羊皮纸递过去:“拿去吧。让它归位。”
江念慈接过,手心发烫。
围观百姓彻底安静了。
连刚才最激烈反对的人都说不出话。连慧明师太都承认了,还能有什么假?
“所以……我们真的能防住?”一个老太太颤声问。
“能。”江念慈说,“每天烧开水,喝药片水,换敷料前洗手,病人衣物分开洗晒。只要照做,就不会染病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还能去看亲人吗?”
“能。每天辰时到巳时,一人一次,不准久留。”
“要是……要是我们也发热了呢?”
“立刻报告,马上隔离。越早治,越好活。”
人群开始议论。不再是愤怒,而是认真讨论怎么执行。
有人主动问药片在哪领,有人打听熏香配方,还有人想学怎么看水有没有虫。
江念慈拿出复写板,让陈虎快速摹抄羊皮卷内容。一份留底,一份交给县衙公示。
她转头想找慧明师太道谢,却发现身边已空。
老尼不知何时走了。只有地上几枚清晰的草鞋印,通向街角雾中。
“她走了?”江念慈问身边人。
“嗯。”赵磐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,“走之前说了句奇怪的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:‘残卷归位之日,便是医道重光之时。’然后就走了。”
江念慈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纸。边角磨损严重,但文字清晰。她忽然觉得肩上沉了。
不止是治病,还有别的事等着她去做。
这时,一辆玄甲马车停在广场边缘。车帘微动,一道目光投来。
江念慈没看。她知道是谁。
萧景琰一直都在。
他没有下车,也没有派人传话。但他的人守住了四个路口,确保这场演示没被任何人打断。
江念慈把羊皮纸小心折好,塞进内袋。外面阳光刺眼,百姓还在问问题。
她抬起手,示意安静。
“接下来七天,我会每天上午在这里讲解防疫要点。”她说,“想知道怎么保命的,就来听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隔离帐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有人跟了过来,想报名当志愿者,有人想确认家人情况,还有人举着手问洗手要用多少皂角。
她一边走一边答。
走到帐门口时,她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广场。
人没散。反而越聚越多。
她掀帘进去。
帐内光线昏暗。病床上躺着十几个患者,呼吸平稳。护士正在更换敷料。
江念慈走到第一张床前,伸手探了探额头温度。
正常。
她松了口气,正要记录,忽然发现袖口沾了点墨迹。
是刚才摹抄羊皮卷时蹭到的。
她低头看着那抹黑痕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
既然《毒疫经》是真的,那当年到底是谁下令焚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