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站了几秒,低头看自己包扎的手。血已经止住,但指节发僵。她活动了下手指,走向隔离帐。
赵磐正在换药。见她进来,抬头:“人都稳了,没新发热的。”
她走到第一张病床前,伸手探患者额头。温度正常。她点头,在记录册上画勾。
然后她走到赵磐身后,借着换纱布的动作,低声说:“井西北角,再挖三尺。”
赵磐手一顿,没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知道那个位置。上次挖出毒草麻袋的地方。
如果有人还想动手脚,一定会留下痕迹。
她继续查房,一圈走完,天已近午。阳光斜照进帐子,尘埃在光柱里浮动。护士们忙碌穿梭,病患呼吸平稳。一切如常。
但她知道不正常。
她走出帐子,站在门口石阶上。远处富商府的高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,像一块冷铁。
她没动,也没说话。
半个时辰后,林清风的消息来了:救济粮明日午时入仓,他已安排人手接应抽检。
又过一炷香,赵磐派人回报:井边土质松动,像是最近挖过,但未发现新埋物。
她坐在医帐后的矮凳上,拿出药灵空间的日志本,写下三条:
一、毒粮计划,三日为期。
二、资金来源涉军饷伪造,腐败网已触国库。
三、敌方目标非阻防疫,而是制造“二次疫情”假象,清除流民证人。
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抬头看天。
夕阳西下,广场恢复安静。百姓陆续散去,几个孩子还在远处模仿洗手动作,一边笑一边跳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衣角的灰。
这时,一辆马车驶过街口。车帘微动,一道目光投来。
她没看。
但她知道是谁。
萧景琰一直都在。
他没有露面,也没有传话。但他的人守住了东西两巷,确保林清风安全离府,也确保她这边无人打扰。
她转身走进医帐,从暗格取出一小瓶灵泉水,倒进铜盆,开始洗手。
水很清。
但她知道,有些脏,洗不掉。
她洗得很慢。
指缝、指甲、腕内侧,一遍,再一遍。
直到水开始泛红。
血是从包扎处渗出来的。
她没停。
最后一遍冲净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她抬头。
林清风站在帘外,手里拿着个布包,脸色难看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说,“我在药行后院挖出个陶罐。里面是干掉的鼠粪,检测出和井中毒草同源的孢子。”
江念慈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
“还有。”林清风声音发紧,“罐底刻了三个字。”
她掀开帘子。
“——赤鳞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