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师太。”江念慈行礼。
“不必谢。”慧明师太摇头,“我看重的不是你本事多大,是你不肯把命交给天意。这世道缺这种人。”
江念慈没接话,只问:“若敌人用活人投毒呢?”
“阵法不杀生,但会困人。”师太闭眼,“只要踏入九宫范围,身上带毒,就会被锁住行动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江念慈转身,对赵磐下令,“加派巡逻,每人配一瓶灵泉水,发现异常立刻封锁。”
赵磐应声而去。
她最后看了一圈病区。
九处艾堆仍在慢燃,青烟袅袅。阵法线条在地上隐隐发光。百姓已经开始搬运行李,有人犹豫,有人观望,但没人再喊闹。
一个老妇抱着孙子走近,颤声问:“大夫,我们真能住进去?”
江念慈走过去,蹲下检查孩子额头,温度正常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而且明天还能出来晒太阳。”
老妇眼泪掉下来,跪地磕了个头。
江念慈没扶,也没躲,任她磕完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向医帐。
萧景琰还站在原地。
“你不用一直守着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是守你。”他说,“是守这里的人。”
她嗯了一声,没再多说。
进帐后,她打开药箱,取出新的银针开始消毒。左手包扎又被扯开一道口子,血慢慢渗出来。
她没管。
针一支支排好,动作稳定。
外面传来孩子的笑声。有人开始唱歌谣,大概是新编的,唱的是“艾烟驱鬼,大夫救命”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,又压下去。
这时,林清风派人送来消息:救济粮车队已过北岭,预计明日午时入城。
她把纸条放进药灵空间日志本里,合上。
抬头看窗外。
阳光照在新建的隔离区上,干净得刺眼。
她站起身,拎起装满提纯艾草粉的布袋,准备去各帐补熏一遍。
走到门口,她顿了下。
“赵磐。”
“在!”
“今晚轮值加双岗。”她说,“我不信他们只射一箭。”
“明白!”
她走出去,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。
百姓看见她,纷纷让路,有人小声叫“江大夫”。
她点头回应,走向第一顶病帐。
掀帘进去时,她听见外面又一阵骚动。
回头看。
一辆马车停在病区外,车帘掀起一角。
没有说话。
但她知道是谁。
她没打招呼,也没回避。
只是把手中布袋往肩上一扛,低头钻进了帐篷。
帐篷里很暗。
她摸索着点燃油灯。
火光亮起的瞬间,她眼角余光瞥见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她走过去捡起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个字:
“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