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风的人送来消息时，江念慈正把最后一袋艾草粉塞进帐篷角落。纸条上还是那个字——“粮”。
她没多看，直接塞进袖口，转身就走。
赵磐已经在北岭脚下等她。三辆马车停在官道边，押运官站在车旁，手里攥着通关文牒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大夫，这是县令批的救济粮，专供流民营。”
江念慈没理他，走到第一辆车前，抬手掀开车帘。麻袋整齐码放，封口打着官印火漆。看起来没问题。
她抽出银针，在指尖一划，血珠滴在麻袋接缝处。血立刻变紫，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。
“赵磐。”她说，“劈开它。”
赵磐拔刀，一刀砍下。
麻袋裂开的瞬间，一股紫黑色粉末冲天而起，像雾一样扩散。空气里顿时弥漫出一股苦杏仁味。
江念慈屏住呼吸，闭眼沉入药灵空间。
那一秒，整个空间剧烈震动。
原本只有一片药田的小世界猛然扩张，灵泉翻涌，地面裂开，无数藤蔓从虚空中钻出，破土而出，直扑现实中的毒粉。那些藤蔓通体泛青，根须如网，眨眼间卷过三辆马车，将所有毒粉尽数裹住，拖入地下。
空气中残留的毒素迅速消失。
她睁开眼，指尖触到空间内一块新生的红色符文——“剧毒警报”。
“砒霜拌腐麦麸皮。”她冷笑，“吃三天，肝肠尽断。”
押运官脸色变了。
赵磐一步上前，刀背砸在他膝盖窝，人直接跪地。
“谁让你送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跑腿的！”
“跑腿的会选清晨绕开城门，走北岭小道？”江念慈走近，盯着他手腕，“驿卒编号刻在左腕，你右腕有烙铁印，边军逃卒，对吧？”
那人抖了一下。
赵磐拽起他衣领：“说。”
“王员外给的银子！说是送到流民营东帐，自然有人接应……”
“哪一车是重点？”
“第三车！底下藏了两袋加料的，上面盖普通米……”
江念慈已经走过去，亲自掀开第三车底板。果然，夹层里藏着两个暗袋，封口用蜡密封。她挑出一点粉末，放进空间淬炼室。几息后，分析结果跳出：砒霜浓度超标四十倍，混有促吸收的腐殖酸。
“够毒死五百人。”她说，“还不止一次。”
赵磐扭头下令：“把人关进隔离区外围牢房，对外就说他染疫了，不准任何人探视。”
“押运文书呢？”
“烧了。”
“那就用他的嘴当证据。”
两人押着人往回走。马车留在原地，由赵磐手下老兵看守。
江念慈走在前面，左手伤口又裂了，血顺着指节往下滴。她没管，只把袖子往下拉了拉。
回到防疫所，她直接进了医帐。
桌上摊着空白日志本。她把毒粉样本、押运官供词、路线图全扔进去，合上。空间自动归档。
然后她坐下来，闭眼进入药灵空间。
万药园已初具规模。原本的小药田变成一片广阔园区，分九区种植，中央一座石碑刻着“万药园”三字。灵泉扩大了三倍，水流清澈，泛着微光。藏书阁多了两层，最上层标着“毒理卷”。
她点开“剧毒警报”，发现系统已自动生成解毒方案：用九心莲为主药，辅以冰心兰、阳炎草，制成“清瘴丸”。
问题是没有九心莲。
她试着在药田种下一颗种子，系统提示：“稀有药材，需功德值解锁培育权限。”
“功德？”她嗤了一声，“救几个人才算积德？杀几个才算抵消？”
但她还是记下了配方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赵磐进来，抱拳：“人已关押，牢房加了双岗。我让兄弟们轮班盯，没人能靠近。”
“王员外那边有动静吗？”
“还没。但城里已经开始传了，说官府截了毒粮，百姓都在议论。”
“他坐不住的。”
“要不要派人去他府上看看？”
“不用。”江念慈站起身，“我们等他动。”
她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。阳光刺眼。
隔离区已经开始运作。百姓陆续搬进新帐篷，孩子在空地上跑。艾烟还在燃，青灰色的烟柱笔直升起。
她看着远处城墙，低声说：“他要是聪明，就该现在销毁账册。”
——
王员外确实在砸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