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广场上,疫苗箱的冰霜已经化尽。江念慈刚把最后一支药管收好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一队禁军骑兵疾驰而来,为首的是个穿黄袍的太监,手里捧着明黄卷轴。
百姓纷纷让开道路。孩子们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干花和纸折的药瓶。
太监翻身下马,清了清嗓子,高声喊:“圣旨到——”
江念慈抬头,没动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边关疫起,万民困厄,有女医江氏,挺身而出,辨毒源、制良方、设隔离、施疫苗,救垂死之民于沟壑,挽将倾之局于危城。其功甚伟,其志可嘉。特封为御前医使,赐银千两、锦缎百匹,准入宫问诊,以彰仁术。”
他念完,把圣旨往前一递。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然后,一个老人跪了下来。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不到半盏茶功夫,整个广场的人都低下了头。有人把孩子举起来,让他们也朝着江念慈的方向弯腰。
“神医姐姐!”有个小孩大声喊。
江念慈皱眉,快步上前,双手虚扶:“都起来。我不是神仙,是大夫。病好了,你们自己站起来就行。”
没人动。
她叹了口气,转身对太监说:“劳烦公公跑一趟。这银子和布料,能不能换成药材?现在康复期的人还要调理,小孩子得补气血。”
太监愣住:“这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“那就记在账上。”她说,“等我进京再领。”
太监还想说什么,人群后方突然走来一人。
萧景琰穿着玄甲,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走路时左臂微僵。他走到江念慈身边,接过圣旨看了看,点头:“办得好。”
江念慈侧目:“你早知道要封赏?”
“奏折是我写的。”他说,“朝廷不会亏待功臣。”
她笑了一下:“那你写的时候,有没有顺手加一句‘请留江氏于边关’?”
萧景琰没答。
他忽然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掌心很热,动作却轻,像是怕捏碎什么。
“本王确实上了密折。”他说,“请求陛下准你留任边地医政总管,统辖三州防疫事务。”
江念慈看着那只手,没抽。
“哦?”她说,“那陛下批了吗?”
“尚未批复。”
“那你急什么?”她轻轻一挣,把手拿回来,“我是要进京的人。”
萧景琰站着没动。
“京城不缺大夫。”他说,“但边关缺一个能镇住疫情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才更要走。”她看向身后排队的孩子们,“我要让整个朝廷知道,防疫不是偏方,是制度。我要把这套办法带到太医院去,逼他们改章程。”
“你一个人改不了体制。”
“我不试,怎么知道改不了?”
两人对视片刻。
太监在一旁咳嗽两声:“那个……赏赐得接啊。”
江念慈这才接过圣旨,随手卷起,塞进药箱底下。
“接了。”她说,“可以走了吗?”
太监张了张嘴,最终只道:“圣意已传,老奴告退。”
他带着人上了马,离去时回头看了眼萧景琰,又看了眼江念慈,摇头走了。
人群慢慢散开一些,但仍有不少人守在原地。
江念慈走到广场边上,打开药庐门,把疫苗箱搬进去。
赵磐正在里面整理器械,见她进来,低声说:“林清风刚送来信,江南八府联名请你在秋后开医学堂,已有三百七十人报名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三百七十。”
她点点头:“够了。第一批学生不能多,得精。”
“你还真打算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