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刚才那本更薄,封皮是黑色的。
“这是赤鳞令近三年的活动记录。我查了半年,才拿到这一份。”
江念慈接过,翻开。
第一页就是一张名单。
十五个人。全是各地粮道、盐运、户部经办。
每个人名后面,标着金额、时间、交易方式。
“王员外排第七。”
“前面六个呢?”
“六个都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暴病,坠马,投河,失火……”
她翻到后面。
有一栏写着“供奉:三月一贡,金银不限,另需童男童女各一名,活取心血”。
她手指停在那里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去年冬。”
“有人报官吗?”
“没有。名单上的人家,后来都升了官。”
江念慈把册子放下。
“这不只是贪钱。”
“是结党。”
“还是邪教。”
萧景琰点头:“他们不止要钱,还要命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江念慈忽然说:“你刚才杀他,是因为他背后有追踪符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进门时,袖口有灰。是符纸烧过的灰。那种符,沾血就能定位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,你就得杀他。我不杀,你也会。”
江念慈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从他撞门那一刻。”
她没再问。
她明白。在这种地方,仁慈是害人的刀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行辕的院子,几个防疫兵在巡逻,脚步很轻。
她手里还拿着那本染血的账册。
“明天药发出去,后天疫止。百姓会喊我神医。”
“你不想听?”
“我想听。但我不想只听这个。”
“你想听什么?”
“我想听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查贪官,什么时候开始审赤鳞令,什么时候把那些吃人心的畜生一个个吊在城门上。”
萧景琰没说话。
他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。
但他不能给。
现在不能。
江念慈把账册抱紧。
“我治病,你治人。咱们各走一路,终点见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江念慈。”
她停下。
“明天东市开集,你的人进城时,走南巷第三条岔路。那里有个卖豆腐的老头,穿灰布衫,他会接应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可靠?”
“他儿子死在毒粮里。”
她点点头,开门出去。
萧景琰坐在原地,手指轻轻敲着玉佩。
一下,一下。
像在数心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他的人。
“大人,水源已封。所有饮具重换。厨房十三人全部扣押。”
“放了那十二个。”
“是。”
“留那个煮茶的。”
“您怀疑他?”
“我不怀疑。我确定。”
“要审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?”
“让他继续煮茶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亲卫退下。
萧景琰站起身,走到水盆边,洗手。
水很凉。
他抬头看铜盆里的倒影。
忽然说:“如果有一天,我也开始喝那杯茶,你就一剑杀了我。”
没人回答。
他也不需要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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