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醒得早。
她没点灯,坐在药庐的蒲团上,手贴着腰间的古玉。玉是温的,像刚从阳光下拿进来。她闭眼,意识沉进去。
空间里,时间流速三月换一日。她把昨夜记下的数据又核对一遍。解毒剂β的融合度还是89.2%,没有波动。金髓草的提取物稳定,白鼠实验存活率100%。她松了口气。
账册还在怀里,压着胸口。周文远死前说的每一句话,她都记得。童男童女、活取心血,这些事她不想信,可证据在。她不怕杀人,怕的是杀不完。
门外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,是人声。很轻,但越来越多。
她起身开门。
天刚亮,街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从药庐门口开始,一路排到城门,黑压压全是百姓。有人捧香,有人摆案,还有孩子抱着陶碗,里面盛着清水和野花。没人说话,全都望着这边。
一辆马车停在街口,宫中使者披红挂彩,捧着圣旨走下来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江氏念慈,妙手回春,力挽狂澜于边关疫地,救万民于水火,特赐‘妙手仁心神医’金匾,钦此。”
使者展开卷轴,声音洪亮。
江念慈上前接旨。
她没跪。使者也没怪。两人对视一眼,使者点头,把金匾交到她手里。
那匾沉得很。
鎏金六个大字,阳光一照,晃眼。
她转身,把匾交给赵磐。
赵磐咧嘴一笑,扛起来就走。“老子今天当旗手!”他大步往前,金匾在他肩上摇晃,像一面战旗。
人群动了。
有人跪下。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转眼间,整条街的人都伏在地上。
江念慈往前走。
她走得慢。每一步都能听见叩头的声音。有人额头磕破了,血顺着青石缝流。她停下,弯腰扶起一个老头。
“别这样。”
老头抬头,眼里全是泪。“我三个孙子,您救了两个……我不懂什么规矩,我就知道,您是活菩萨。”
她摇头。“我不是菩萨。我是医生。”
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药丸,塞进老人手里。“这是巩固用的,早晚一次,温水送服。”
老人哆嗦着手接过,紧紧攥住。
前面有个盲眼老妇,被人搀着走过来。她伸出手,嘴里喊:“神医!让我摸摸您的手!我儿是您救回来的!”
江念慈摘下手套。
老人的手枯瘦,指尖发颤。她慢慢抚过江念慈的掌心,碰到那一道道银针磨出的茧,突然哭出声。
“真是医者的手……不是神仙的。”
江念慈没说话。她把手套戴回去,轻轻拍了下老人的肩。
队伍继续往前。
林清风站在路边,背着个布包。他看见江念慈过来,忽然伸手,一把药种撒向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