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坐在马车里，手还握着那个玉瓶。瓶身冰凉，药液没动过。她盯着它看，像在等一个信号。
外面人声渐渐远了。送行的百姓停在五里亭，没人再往前走。车队轮子碾过土路，发出沉闷的响动。她知道，不能再拖。
她推开车门，一脚踩上车辕。阳光打在脸上，有点刺眼。前方那个小女孩还在原地站着，手里紧紧攥着林清风撒下的药种。江念慈望着她，声音不大，却传得远：“种下去，它会活。”
说完她跳下车，朝萧景琰走去。
萧景琰骑在马上，一言不发。他从封神匾交到赵磐肩上的那一刻起就没说过话。马蹄踏地的声音和车队节奏一致，像是他把情绪也压进了这趟行程里。
江念慈站定，抬头看他。“殿下，我们该走了。”
他低头看她一眼，点头。缰绳一勒，战马调头，领在队伍最前。
赵磐扛着金匾走在中间，咧嘴一笑。“老子今天当旗手，明天就当先锋！谁敢拦路，我先砸他脑袋！”
防疫兵应声喊好，士气起来了。
林清风骑马押后，背包里的药种随着颠簸轻轻晃动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按在包上，稳了稳。
车队上了官道，速度提了起来。
三里外，山影斜照。萧景琰忽然拉住缰绳，战马前蹄抬起，嘶鸣一声停下。他望着远处山脊线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当年母妃染疫，就是这个时候……宫里没人能救，太医只会跪着哭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紧了紧剑柄。“若早有你……”
江念慈站在车旁，听见了，却没有走近。她只说：“殿下，我是医者，不是神仙。”
这话平平淡淡，没有责备，也没有安慰。可萧景琰肩膀微动，像是被扎了一针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从恍惚变回清醒。
他重新策马前行，不再回头。
风起了，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。柳絮飘在空中，一团团飞舞。江念慈刚要上车，鼻尖突然一痒。她猛地抬头，指尖已弹出一根银针。
那根银针快如闪电，直直钉进路边木桩。针尾微微颤动，针尖穿了一团柳絮。那柳絮边缘泛着一丝紫黑色，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她走过去，拔下银针，凑近看。针尖已经发乌。
“赵磐。”她喊。
赵磐大步过来，看见针尖颜色，脸色变了。“有毒？”
“不是自然飘絮。”江念慈收起银针，“有人动过手脚。沿途设哨，凡飞尘、水源、落叶都查一遍。发现异常立刻上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磐转身就走，边走边吼，“防疫兵列队！三人一组，前后巡查！所有饮水点封死，等我指令再开！”
命令传下去，队伍立刻进入戒备状态。原本松散的阵型收紧，巡逻频率加快。几个少年兵掏出药粉洒在衣领处，那是江念慈配的防毒香囊改良版。
林清风也下了马，检查自己背包的封口。他摸出一块油布，把剩下的药种重新包好，绑在背上更牢的位置。
江念慈回到车内，关上门。车厢不大，但足够她静心。她取出腰间古玉，贴在掌心。意识一沉，进入药灵空间。
空间比之前宽敞了许多。药田铺展到视野尽头，灵泉波光粼粼。藏书阁矗立中央，书架上摆满医典。水晶柱浮在半空，映出一幅全息地图——京城区域正闪烁着红点。
那些红点原本剧烈跳动，像燃烧的火炭。现在，它们开始变暗，范围也在缩小。
她盯着地图看。一个位于城南的红点，亮度降了三成。另一个在东市的，脉冲频率减缓。她伸手轻触水晶柱，一行数据浮现：**镇疫丹原液扩散中，感染链断裂率提升至41%。**
她呼出一口气。药效已经开始作用。虽然还没抵京，但治疗已经开始了。
她闭上眼，开始调息。洞微之眼消耗大，接下来几天会频繁使用。她必须保存精力。药灵空间内时间流速快三倍，她打算每晚进来修复精神力。
外面传来车轮声和脚步声。车队稳步前进。她靠在角落，手仍放在玉佩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车外有人低声说话。
是林清风和赵磐。
“你说京城那边真能控制住？”赵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