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药送到，就能救人。”林清风答，“她做的药，从没失手过。”
“我不是信不过药。”赵磐嗓门压低，“我是怕人。上次王员外，这次知府，背后还有赤鳞令。京城水更深，咱们这点人，够不够用？”
林清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够不够，得看她愿不愿意让我们挡刀。”
赵磐哼了一声。“她要是敢让我躲后面，我当场就把匾扔了。”
两人笑了几句，脚步声远去。
江念慈没睁眼。她听见了，但没回应。
她知道自己背负的是什么。不只是药，不只是命，还有信任。太多人把她当神医，可她只想做一件事——治病。
车轮继续滚动。太阳升高，气温回暖。柳絮不再飞舞，风也停了。
又行了十里，前方出现岔路。一条宽道直通永济门，另一条绕西岭坡进小道。江念慈掀开车帘，对萧景琰说：“走西岭坡。”
萧景琰回头。“为何？大道更快。”
“大道必有埋伏。”她说，“刚才那柳絮是试探。他们知道我们会来，也会猜我们带药。正面迎敌，不如避其锋芒。”
萧景琰思索片刻，点头。“你说了算。”
队伍转向西岭坡。山路窄，但隐蔽。两侧树木茂密，适合伏击，也适合隐藏。
江念慈坐回车内，再次进入药灵空间。水晶柱上的红点继续变暗。城北一处爆发点，亮度只剩一成。她记下位置，准备入京后优先处理。
她退出空间，拿起玉瓶。药液清澈，无色无味。这是她七天七夜熬出来的成果。失败四次，才换来这一次成功。
她把瓶子放进胸前暗袋，贴着心跳的位置。
车队翻过山坡，远处京城轮廓隐约可见。城墙高耸，烟尘弥漫。城里没有钟声，没有叫卖，安静得反常。
江念慈掀起车帘，望着那座城。
她知道，进去之后，就不会再有喘息的机会。
赵磐走到车旁，低声问：“要不要让防疫兵换装？扮成流民先进城探路？”
她点头。“今晚宿营时安排。选十个人，会说京话的优先。”
“好。”
她又说：“通知林清风，药材分三批运。明早第一批到，让他盯紧接头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赵磐离开后，她拿出银针包，一根根检查。针尖锋利，排列整齐。她数了一遍，一共三十六根。
这时，远处一辆马车从侧路驶过。深青色帘布，四角垂铜铃。车轮声很轻，像是空车。但从车底缝隙，漏出一角白色襁褓。
她眯起眼。那辆车很快拐进林子，不见了。
她没叫人追。
只是把那辆马车的样子记在心里。
萧景琰骑马回来，见她神色不对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，“只是觉得，有些病，比瘟疫更难治。”
她收起银针包，重新闭眼。
药灵空间的地图上，京城红点又暗了几分。
其中一点，正在缓慢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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