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济门外的风停了。
江念慈站在车队最前,手还贴在腰间古玉上。她刚从药灵空间退出来,精神比昨夜稳了许多。水晶柱上的红点还在动,但节奏慢了。她知道,那不是自然消退,是镇疫丹原液起了作用。
城门紧闭,铁皮包边的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。高墙上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,弓箭手伏在垛口后。空气里有股腐味,像是烧过的草灰混着烂肉。
她抬起眼,洞微之眼瞬间开启。
地面残留的“病气”呈灰黑色,像泼翻的墨汁渗进泥土。浓度极高,说明城里已经失控。不止一处爆发点,至少五个区域仍在扩散。
赵磐走到她身边,低声说:“不开门。”
江念慈点头,抬手:“开箱。”
赵磐应声掀开中央药箱,取出那块金匾。阳光打在“妙手仁心神医”六个大字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上前一步,将金匾高举过头,声音清亮:“圣上亲封,救万民于水火。今京城疫起,神医奉旨而来,何人敢阻?”
城楼上没人回应。
片刻后,一道紫袍身影出现在门楼下方。白须颤动,面容倨傲,正是太医院首座。
他冷眼看下来,声音拖得又长又慢:“一介女子,边陲小疫尚可侥幸,岂知京城大疫牵连国本?退下!莫误大事!”
江念慈没动。
她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疗效面前,无分男女老幼。”
说完,她转身对林清风点头。
林清风立刻抱出一个孩子。这孩子是昨夜在西岭坡接诊的重症患者,昏睡了一路,呼吸微弱。注射特效药已有六时辰。
众人盯着那孩子,没人说话。
突然,孩童睫毛一颤,猛地睁眼。
他坐起来,眼神清明,张嘴就喊:“姐姐!我梦见糖水了,甜甜的!”
话音未落,他挣脱林清风的手,跳下箱子,在众人眼前蹦了两下,大声嚷:“姐姐的糖水真灵!我不烧了!我能跑了!”
百姓哗然。
守城士兵面面相觑,有人放下弓箭。城楼下几个随行太医脸色变了,互相交换眼神。
太医院首座站在原地,嘴唇抖了一下,后退半步。
江念慈看着他,语气不变:“现在,能开门了吗?”
城门吱呀一声,缓缓打开一条缝。
萧景琰策马上前,停在她身侧。他没看太医院首座,只对守军下令:“让路。御前医使入城施治,阻者视同抗旨。”
士兵立刻让开通道。
车队开始移动。
刚进城门,太医院首座便快步追上来,拦在江念慈马前:“此药来历不明,需交太医院验方,方可使用!若因妄施药物致百姓伤亡,谁来担责?”
江念慈勒住缰绳,直视他:“此药已在边关救活三千人,数据全录于《防疫实录》。你要验药,我可以给样本。但救治不得延误一刻。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,扔到对方怀里。
太医院首座接过,翻开一看,脸色再变。上面记录了每日接种人数、存活率、副作用反应,详细到时辰与个体编号。
这不是野路子,是实打实的数据。
他还想开口,萧景琰已策马上前,声音冷峻:“本王奉旨协理京疫,江神医所言,即朝廷之意。若有异议,宫中奏对。”
太医院首座闭嘴了。
他知道,这位王爷向来不讲情面。
江念慈不再看他,转头下令:“赵磐,设临时诊疗点;林清风,按三等分药,优先危重。”
防疫兵迅速行动。遮阳布帐搭起,木牌挂出——“特效药施治处”。
百姓围了过来,起初不敢靠近。直到看见那个蹦跳的孩子被母亲抱住痛哭,才有人颤抖着走上前。
第一位患者是个老人,高烧三日,嘴唇发黑。江念慈取出银针,先用洞微之眼确认病灶位置,再精准注射。
药液推入体内,老人身体一震,呼吸渐渐平稳。
第二位是孕妇,腹痛抽搐。注射后十分钟,她睁开眼,抓住江念慈的手:“我……我能感觉到胎动了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跪下,有人哭喊“神医救命”,更多人开始排队。
江念慈走进药灵空间,触碰水晶柱。
全息地图显示,自特效药进入京城范围,感染链断裂率已升至68%。城南红点熄灭,东市脉冲频率下降七成。
她退出空间,继续为下一位患者注射。
太医院首座站在远处阴影里,死死盯着她的动作。他手中捏着那份《防疫实录》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