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太医凑近低语:“大人,要不要上报礼部?此人擅自行医,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他打断,“现在报上去,只会让人说我们见死不救。”
他看着那些排队的百姓,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,喉咙发紧。
他知道,这一局,他已经输了。
但他不甘心。
他抬头看向宫城方向,眼神阴沉。
江念慈正为第五名患者施针,忽然察觉异样。
她抬头,看见街角一辆深青色马车静静停着。帘布垂落,四角铜铃不动。但从车底缝隙,漏出一角白色襁褓。
和昨夜在西岭坡看到的那辆一模一样。
她没叫人追。
只是记住了车牌号。
林清风走过来,低声问:“第一批药材到了,接头人在西巷口等。”
“通知防疫兵,扮成流民接货,分三批运。”她说,“别走主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继续低头工作,一根根检查银针。三十六根,全部锋利如初。
一名少年兵跑来报告:“赵教官说,东市有人自发拆门板搭床,准备收容病人。”
“告诉他们,明日我们会建临时疫所。”她说,“先控住水源,查每一口水井。”
少年领命而去。
百姓的情绪变了。恐慌少了,希望多了。有人高喊“神医来了”,有人跪地叩谢,还有孩子学着那康复患儿的样子蹦跳着喊“糖水真灵”。
江念慈听见了,嘴角微动。
她没解释那是药,不是糖水。
有时候,谎言比真相更容易让人活下去。
萧景琰一直驻马在她五步外,手按剑柄,目光扫过四周。他看到太医院的人在角落密谈,看到那辆深青色马车悄悄调头,也看到城墙上有个士兵摘下了面具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。
江念慈为第二十名患者注射完毕,站起身。
她环顾四周,城门内已设立起三个诊疗点,防疫兵各司其职,百姓有序排队。药效正在扩散,红点持续褪色。
她把手放回古玉上,准备再次进入药灵空间。
这时,一个女人冲破人群扑到她面前,抱着个婴儿跪下:“求神医救救我儿子!他整晚抽搐,太医说活不过今晚!”
江念慈接过婴儿,开启洞微之眼。
病灶在心脉,颜色紫黑,毒素已侵入脑络。
她立刻取出备用针剂,推入婴孩手臂。
周围人都屏住呼吸。
十息之后,婴儿眼皮动了动,哇地哭出声。
女人抱住孩子嚎啕大哭,连磕三个头。
江念慈扶她起来,递过一瓶药:“每六个时辰一次,三天后若无反复,就算过关。”
女人千恩万谢地退下。
人群爆发出欢呼。
太医院首座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切,手指掐进掌心。
他的权威,正在被一点点撕碎。
江念慈走向萧景琰,低声说:“城北还有两个红点未熄,我去看看。”
萧景琰点头:“我陪你。”
她翻身上马,手握药箱,正要出发。
忽然,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辆马车疾驰而来,车轮压过石板,发出沉重声响。
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是个年轻男子,浑身是血,嘶哑喊道:“别信她!那药有毒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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