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照进宫门,江念慈的脚才踏进正殿台阶,袖中古玉就轻轻震了一下。她没停步,也没抬头看殿内摆设,只将指尖在玉佩上一擦,意识沉入药灵空间。洞微之眼瞬间开启,视野里所有人的气息流动都清晰起来。
太后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一盏参汤,笑意温和。宫人依次上前奉碗,动作规矩。轮到江念慈时,她垂眸接下,碗底温热,表面平静无波。但她眼里那缕紫灰色气丝已经缠上碗沿,顺着汤面游走,细得几乎看不见。
这是蚀心毒,慢则三个月,快则半年,会让人神志涣散、暴毙无声。
她不动声色,捧着碗往前半步,像是要行礼。就在身子微倾的瞬间,手腕一抖,茶水斜洒而出,正好泼在身侧暗卫首领的衣袖上。
“失手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劳烦大人代尝一口。”
暗卫首领眉头一动,低头看自己袖口。布料吸了汤水,那一片颜色变深。他还没开口,江念慈已经退后一步,站回原位。
洞微之眼锁定那片湿痕——毒素遇纤维凝滞,显出蛛网状黑丝,根根分明。证据确凿。
她正要开口,殿中突然响起一声尖叫。
“这碗底刻着反诗!”一名宫女扑上来指着空碗,声音发抖,“‘逆龙夺天’四个字!她要谋反!”
满殿哗然。
江念慈冷笑,一步跨前,直接抓住那宫女的手腕翻过来,指甲朝上。她取出银针,在指甲缝轻轻一刮,几粒红粉落在特制药纸上。纸面立刻泛起赤光。
朱砂。
新涂的,还没渗进甲根。
她把纸举高:“太后赐汤,用的是御窑白瓷,素面无纹。若真有刻字,烧制时就会裂釉。你这一说,倒让我好奇——你是怎么在不破釉的情况下,刻出反诗的?”
没人回答。
那宫女脸色煞白,手指发抖。
江念慈盯着她:“你指甲上的朱砂是半个时辰内抹的。谁给你的?什么时候?说了什么?现在说实话,还能活命。”
宫女张嘴想喊,却被冲上来的禁军捂住嘴拖了下去。
萧景琰站在三步之外,眼神冷得像铁。他抬手一挥,两名亲卫立刻接管殿门守卫,换下原来的侍从。他又抽出腰间令牌,扔给副官:“传令,今日起所有御前轮值名单重排,旧令作废。”
副官抱拳领命,飞奔而出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太后仍坐着,手里那杯清茶一口未动。她看了眼江念慈,又看了看萧景琰,淡淡道:“哀家不知汤有毒,更不知何人敢动哀家赐物。既然查出来了,那就查到底。”
她说完,放下茶杯,起身离开,连头都没回。
暗卫首领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毒汤的衣袖。他伸手摸了摸右襟,那里有一圈极细的藤纹绣线,平时根本注意不到。此刻被阳光一照,隐约泛出一点异样光泽。
江念慈看见了。
她没说话,只把那图案记在心里。
萧景琰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刚才那一泼,不是失误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总不能当着太后的面说她送毒吧?得让毒自己露出来。”
“所以你选了他。”萧景琰瞥了眼暗卫首领,“为什么是他?”
“因为他站的位置最靠近殿外阴影。”江念慈说,“气息收敛太好,不像普通护卫。而且他走路没有脚步声,落地如落叶。这种人,要么是高手,要么就是习惯了藏踪。”
萧景琰沉默两秒:“你觉得他是哪一边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敢肯定,他的衣服和以后某个大人物有关。”
“以后?”
“我说漏了。”她摇头,“总之,这人留着有用。”
赵磐派来的小医徒阿禾这时匆匆进来,手里抱着药箱:“师姐,西巷井水净化剂已投放完毕,患者体温开始回落。林清风说江南第一批药材今晚能到永济门,要不要改路线?”
“走北门。”江念慈说,“绕开三王府封地。让防疫兵穿便服押运,每车留暗记。”
阿禾点头记下,转身要走。
江念慈又叫住他:“告诉赵磐,加派人手盯住太医院后厨。今天这碗汤有问题,明天他们的药罐子也可能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