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的手还捏着那只小瓷瓶，瓶底残留的紫色粉末在灯下泛着哑光。她和萧景琰正往东六宫方向走，太医院侧殿的廊檐刚被甩在身后。风从背后吹来，卷起她袖口一角。
她忽然停下。
脚步不是因为警觉，而是因为她弯腰时，一眼看见暗卫首领的衣领内侧翻了出来。那块布角是黑色的，上面绣着一圈细密的云雷纹。她记得这个图案——三天前倒茶时，这人抬手接杯，袖口滑开一瞬，露出的就是这一角。
她没声张，只伸手轻轻将那布角按了回去。指尖触到纹路时，意识已沉入药灵空间。
数据库自动比对。三秒后弹出结果：【匹配度98.7%，北戎边军密令传递专用符号】。
她心跳没加快。她只是把瓷瓶塞进袖袋，低声对萧景琰说：“我得回药庐一趟。”
“不查地下了？”
“先补药材。那边阴湿，止血草受潮就没用了。”
萧景琰点头。他知道她做事从不无的放矢。
两人折返。药庐在太医院西侧，原是配药房，如今归她专用。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关窗，第二件事是点燃熏炉。炉里放的是灵泉浸泡过的提神草，气味清淡，能防迷烟。
她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。这是刚才趁人不备，从暗卫首领腰带夹层顺出来的。纸质粗糙，边缘有烧焦痕迹，像是从大火里抢出来的。正面写着几行字，墨迹模糊：
“硫磺三车，由北岭道出关。
换马市为名，实载铁硝。
开春后，城门夜启两刻。”
落款没有名字，只有一个火漆印——一朵扭曲的云，底下一道闪电。
她盯着那枚印看了两秒，立刻调出药灵空间的图像库。输入特征检索。系统跳出三条记录。最近一次出现在三个月前，一份被截获的北戎密报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纸片放进淬炼室。
空间内的提纯阵启动，灵泉雾气升腾，包裹住纸张。时间流速调节功能开启——外界一刻钟，空间内已过四天。她在里面重建纤维结构，用灵力模拟墨迹渗透路径，完整复制了一份新信。原件则藏进万药园最深处，埋在金髓草的根系下。
复制完成时，她听到院墙外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，是瓦片被踩裂的声音。很轻，但连续三处。
她立刻关闭空间出口，坐到煎药台前，手里抓了把银针。锅里的药汁开始冒泡，她假装专注搅动。
三道黑影翻墙而入。
他们穿的是民间盗匪的短打，但动作整齐划一，落地无声。一人直扑熏炉，想打翻它；一人去点墙角的干草堆；第三人冲向她的药材柜，手里拿着火折子。
她早有准备。
银针甩出，两根射灭火折，一根扎进第二人手腕。那人闷哼一声，火把掉地。她顺势踢翻药锅，滚烫的药汁泼向靠近熏炉那人，对方惨叫后退。
她没追击。她知道这些人目标不是伤人，是毁东西。
果然，剩下两人放弃纵火，转而扑向她平时存放文书的木箱。其中一个掏出一瓶油，就要泼上去。
她冷笑，把手里的假密信——一张写满药材清单的废纸——扔进火盆。
火光一闪，那人立刻扑过去踩灭，生怕烧干净了。
她趁机退到墙角，从袖中取出真正的复制信，塞进腰带内侧。
这时，门外马蹄声炸响。
萧景琰带人到了。
御林军撞开院门，长枪列阵。两个盗贼转身想逃，被当场制伏。第三个最狠，咬破嘴里的毒囊前，抽出短刀冲向江念慈。
萧景琰一箭射中他肩窝，人没死，但刀掉了。
他被按在地上，脸贴着泥水，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“晋王不会放过你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