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踩进水洼的那只脚刚抬起,雨已经小了。天边透出青白色,宫道上的积水映着微光,像一块块碎镜。她没回头,只把斗篷裹紧了些。萧景琰走在她身侧,脚步沉稳,一句话也没说。
他们穿过三道宫门,守卫换了好几拨。每过一关,都有人盯着江念慈腰间的铁盒。她没理,只在第四道门前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——是昨夜皇帝赐的通行令。
门开了。
正殿还未散朝,文官们站得笔直。皇帝坐在高位,手里捏着一份折子,脸色阴沉。萧景琰上前一步,拱手:“臣有紧急军情呈报。”
他声音不高,但满殿皆静。
皇帝抬眼:“讲。”
萧景琰从怀中取出那封复制的密信,交给内侍。内侍捧着走上玉阶,双手呈上。皇帝展开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殿内无人说话。
就在这时,东侧帘后传来一阵剧烈咳嗽。
太后被人扶了出来。她脸色发青,指尖发紫,喘得像是拉风箱。两名宫女架着她,脚步虚浮。皇帝立刻起身:“母后!”
江念慈眼神一动,立刻上前:“陛下,容臣一试。”
皇帝迟疑一秒。
江念慈已经跪下请脉。她手指搭上太后手腕,闭眼不动。意识沉入药灵空间,洞微之眼开启。
眼前景象变了。
太后心脉周围缠着绿黑色气流,像藤蔓一样往深处钻。中间一点荧光跳动,分明是活物。她看清了——这是“绿髓蛊”,靠吞噬精元存活,每月需饮童男血续命。这蛊至少养了三年。
她睁眼,抬头:“太后不是病,是中毒。”
满殿哗然。
一位老太医出列:“江大人,慎言!太后凤体康健,岂能听你胡说蛊毒?”
江念慈不看他,只对皇帝说:“此蛊藏于心包络,若再拖三日,必破心脉而亡。臣可当场取蛊,以证真假。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三秒,点头:“准。”
她起身,请取九根金针。
太监立刻送上银盘。她拿起针,在灯火上略烤一下,指尖运力。第一针刺入膻中穴,太后身体一抖。第二针落内关,第三针点神门。她动作极快,三针封住蛊虫退路。
接着三针分别钉住经络要道,逼它无处可逃。
最后一针,直刺鸠尾。
太后猛然弓身,喉头一滚,一口黑血喷出。血里裹着一只碧绿色软虫,寸长,还在扭动。落地后爬了半尺,被江念慈一脚踩死。
全场死寂。
萧景琰立刻命人用银盒将虫尸收起。江念慈补一针百会,太后呼吸渐渐平稳,眼皮颤了两下,睁开。
她看着皇帝,声音发抖:“谁……要害我?”
皇帝握紧龙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他猛地转向群臣:“御药房近三年所有药材记录,全部调来!朕要查,是谁敢给太后用药!”
没人应声。
江念慈站在原地,声音清晰:“蛊毒非一日可成,所用引子必是‘血参’与‘阴地蕨’,这两味药常年由御药房特供。若无内部配合,绝不可能混入。”
她顿了顿,“所以,这不是一个人的事。”
皇帝眼神冷了下来。
萧景琰接话:“江念慈自入京以来,救皇子、控瘟疫、破毒账、除奸细,今日又救太后于危难。医事关乎国本,不能再由庸人执掌。臣恳请陛下,将太医院与御药房全权交予江念慈统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