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刚合上病历簿,烛火晃了下。她正要起身,院门就被拍响,声音急促。
“江大夫!将军夫人出血不止,孩子怕是保不住了!”
她抓起药箱就往后面走。医馆后院临时腾出一间房作产室,床边站着两个稳婆,脸色发白。床上的女人闭着眼,裤子上有大片血迹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江念慈没说话,伸手搭脉,随即闭眼启动洞微之眼。
视野里,妇人下腹一团灰紫色病气缠绕胞宫,胎盘边缘已经剥离,气血逆流。不是中毒,是受惊过度引发的早产征兆。时间不多了。
她睁开眼:“热水、干净布巾、银针。”
稳婆忙去准备。她盘腿坐下,意识沉入药灵空间。
药庐内,淬炼室的炉火自动燃起。她从药田采来黄芪、杜仲、阿胶,又取了一小撮龙骨粉。灵泉注入,药材在炉中翻滚,药性被迅速提纯。三粒琥珀色药丸成型,表面泛着微光。
她退出空间,药丸已在掌心。
“扶她坐起,小口喂下。”
第一粒咽下去,半炷香后,病人呼吸深了些。第二粒服下,血量明显减少。第三粒入腹,半个时辰后,胎动趋于平稳。
江念慈擦了把汗:“静养三日,不准下床,饮食清淡。”
稳婆点头如捣蒜。其中一个低声说:“太医看了都说难保,您这药……真神了。”
她没应话,只留下一张安胎方子便回了前厅。
天刚亮,林清风就来了,手里拿着几张纸。
“街上贴满了传单。”他把纸递过来,“说咱们的安胎丸里掺了麝香,专害孕妇。”
江念慈接过一看,纸上写着“慈景医馆用药邪门,三日连滑两胎”,还画了个子宫流血的图示。
她冷笑一声:“来得挺快。”
林清风皱眉:“已经有三个预约的贵妇退诊了,其他人也都在观望。”
“那就让她们看个明白。”她站起身,“去抓十只孕兔,分三组喂食。一组正常饲料,一组加高倍麝香,一组喂安胎丸浸液。三日后解剖对比。”
林清风一愣:“解剖?”
“对。谁不信,就请她们亲眼看着。”
当天下午,医馆门口搭起一个小台子。城南几位老产医和稳婆都被请来作证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大多是听说消息赶来的贵妇。
三日后,实验结束。
江念慈当众取出流产的兔子尸体,用银针挑开腹部。
“看这里。”她指着子宫,“喂麝香的这只,子宫壁薄,血管破裂,胎儿位置偏移。这是典型滑胎症状。而喂安胎丸的这只,子宫完好,胎盘附着稳定,只是因母体虚弱自然流产。”
她又拿起对照组的兔子:“这只什么都没喂,结果一样流了。说明不是药的问题,是体质问题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
一个穿青色褙子的夫人开口:“那……我还能继续用你的安胎方吗?”
“能。”江念慈直视她,“但你要先让我查清你是什么体质。药不对症,再好的药也是毒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掏出记事本抄方子。原本半信半疑的贵妇们,此刻纷纷上前登记复诊。
谣言不攻自破。
中午时分,将军亲自登门。
他一身戎装,肩上还带着雨痕,手里拎着一只麻布袋。进门一句话不说,直接把袋子往地上一摔。
里面滚出一只死兔子,正是那天解剖过的那只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将军声音冷,“府里那个老医官,是三王府三年前安插进来的人。昨夜连夜逃了。”
他抬头盯着江念慈:“从今天起,我府上下所有人的病,都归你管。谁敢说你一句坏话,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她说:“我不需要靠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