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指尖还压着那根银针,屋檐上的瓦片已经不动了。她没抬头,也没动,只是慢慢把针收回针匣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药童在门外小声问:“师父,灯还点吗?”
“熄了吧。”
门关上,烛火灭了。整个医馆陷入黑暗,只有后院墙角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,雨滴顺着屋檐滑落,砸在青石板上。
她坐在原地,等了一炷香的时间。确认屋顶再无动静,才起身走到案前,从袖中取出那枚带血箭头。用布包好,放进药匣夹层,锁死。
然后闭眼,意识沉入药灵空间。
药庐内,淬炼室炉火自燃。她将今日从几位病人处收集的藏红花样本取出,分开放置。又从药田采来一株纯净品种做对照。洞微之眼开启,目光扫过所有样本。
其中三份市面流通的藏红花,经络间浮着极淡的紫黑气丝,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。不是自然霉变,也不是储存不当。这是人为添加的毒素残迹。
她立刻动手,以灵泉为基,加入龙骨粉与变异黄藤汁液,在空间内培育新型试纸。时间流速加速,三天转瞬即过。半透明薄片成型,遇毒即显红斑。她取了五张收好,其余留在淬炼室备用。
退出空间时,天刚亮。
林清风准时来了,手里拎着个木盒。
“姐,西市那边有消息了。有个地牙子说能搞到三王府仓库的货,但要先看定金。”
江念慈点头:“你准备了多少?”
“五十两银票,封在蜡丸里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从抽屉拿出一张百两银票,“换成金叶子,包进药材里。就说是我们新订的‘养心散’原料。”
林清风愣了下:“真送?”
“当然。但别让他直接交货。你要问他,这批货能不能先验样。”
林清风明白了,嘴角一扬:“行,我这就去安排中间人。”
他走后,江念慈整理诊台,铺开新纸。
上午巳时,工部尚书夫人来了。
她穿着素色褙子,脸色比昨日好了些。坐下后没急着说话,先看了看四周。
“这里……安全吗?”
“你说的话,不会传出去。”
尚书夫人点点头,声音压低:“我昨夜回去想了许久。你昨日说得对,那些调经丸有问题。我查了府里账本,每月都要从太医院领一批,可自从停了药,身子反倒轻松了。”
江念慈没接话,只拿笔在纸上记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听管家说,三王府近半年每月都采买上百斤藏红花。说是王妃用来泡澡养颜,可谁家会用这么多?而且都是从黑市走的货,不走官道。”
江念慈抬眼:“你知道他们从哪进货?”
“不清楚。但听说是通过西市一个姓陈的地牙子,再转几手。”
“价格呢?”
“比市价高两成,但量大。”
江念慈写下“西市陈牙”四个字。
这时林清风正好回来,站在门口咳嗽一声。
“姐,那姓陈的答应见我,但要加三成封口费,才能拿到样品。”
江念慈皱眉:“我们最近进货确实困难。你找个可靠的人,先把样品拿来。”
林清风应声走了。
尚书夫人看着这一幕,低声说:“你们……是在查三王府?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为什么一种普通药材,会被大量囤积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她忽然伸手,拉住江念慈手腕,迅速塞进一枚玉佩,“这是我夫君早年和晋王一起办差时得的信物。如今不敢留家里,怕惹祸。您若查到了什么……多留个心。”
说完起身就走,脚步匆匆。
江念慈握紧玉佩,低头看去。
晋王府徽刻在中央,外围一圈细密回纹。她用指甲轻轻刮过纹路,触感不对——这不该是王府常用的印模。倒像是某种火漆印的反向压痕。
她立刻回到内室,关上门,意识再次进入药灵空间。
药庐深处,新解锁的藏书阁中有一本《大晋符印录》。她翻到晋王府章节,找到徽记图样。对比之下,玉佩上的回纹竟与三年前一份通敌密信所用火漆印完全一致。
不是巧合。
三王府与晋王之间,有暗线往来。而藏红花,可能是传递信息或隐藏毒源的载体。
她退出空间,将玉佩戴入虚拟投影仪,开始模拟还原火漆印的压制过程。同时取出昨晚制成的试纸,交给林清风。
“你拿到样品后,第一件事就是用这个测。”
林清风接过试纸,小心收好:“要是真有毒呢?”
“那就说明,他们不是在囤药。”
“是在运毒。”
“不止。”江念慈盯着桌上摊开的京城地图,“他们在用贵妇圈做掩护,把毒药分散到各家各户。藏红花入膳、入浴、入香,最容易被人忽略。”
林清风倒吸一口气:“所以那些不孕、流产、体虚的贵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