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刚停,天光透进窗棂。江念慈正对着灯研究玉佩上的回纹,药童急步冲进来。
“师父!御史夫人抬来了,难产三天,快不行了!”
她立刻起身,笔一扔,直奔前厅。
产床摆在临时腾出的诊室里,女人脸色青白,呼吸微弱,腹部高耸却不再起伏。几个稳婆围在旁边,摇头叹气,说胎儿横位卡死,母子怕是保不住了。
家属跪了一地,哭声一片。
江念慈搭上脉,闭眼,洞微之眼开启。
体内景象浮现:胎儿头朝下本该入盆,却被一股错位筋络卡住骨盆口,脐带缠颈两圈,气血已断大半。产妇元气耗尽,心脉如游丝。
她睁开眼:“必须剖腹取婴。”
满屋死寂。
一个老稳婆扑通跪下:“神医开恩!剖腹是毁体啊!祖宗规矩不能破!”
“规矩救不了人。”江念慈转身走向药箱,“我来动刀。死活我一人担。”
没人敢拦她。
她取出银针,在产妇四肢穴位扎下三针,减缓痛感。又让药童烧水煮布,把手术刀放进蒸笼高温灭菌。
赵磐带着四名护卫赶到,一身黑衣,满脸风尘。他抱拳:“奉命守场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江念慈点头:“守住门就行。别让人冲进来。”
赵磐挥手,四人分立四角,手按刀柄。
她深吸一口气,意识沉入药灵空间。
时间流速启动——外界一刻钟,空间内已是三日。
虚拟解剖台上,一具与产妇完全相同的模型平躺。她手持光影手术刀,划开腹部,分离肌肉层,避开大血管,找到子宫位置,切开,取出婴儿,止血缝合……一遍,两遍,三遍。
手法越来越稳。
淬炼室内,止血粉和抗炎药液自动提纯装瓶。她将五瓶药收进袖袋,又把几根银针浸入灵泉,取出晾干备用。
退出空间时,额头已见汗。
“开始。”她说。
剪开衣裳,露出小腹。她拿起手术刀,刀尖抵住皮肤。
围观人群屏住呼吸。
刀落,皮开,血涌。
她迅速用棉布压住,继续下切。肌肉层分开,腹膜显露。她动作精准,避开了所有主要血管。
突然,门被撞开。
萧景琰大步闯入,铠甲未卸,脸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。他一眼看到开膛破肚的场面,瞳孔骤缩,猛地捂住嘴,转身冲到墙角,弯腰呕吐。
“滚出去!”赵磐低吼。
侍卫上前架人。
萧景琰没反抗,被人拖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药柜。
江念慈没抬头,手不停。
子宫露出来了。她小心切开,一手伸进去,抓住婴儿脚踝,轻轻一拉。
一个浑身沾着血水和黏液的婴儿滑了出来。
她迅速清理口鼻,拍背。
一声啼哭炸响。
屋里所有人僵住。
孩子活着!
她松了口气,把婴儿交给旁边的乳娘,继续处理产妇。
血还在流。她撒上止血粉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。再涂一层抗炎药液,开始缝合肌肉和皮肤。
一切顺利。
就在这时,门外冲进一人,是产妇丈夫。他双眼赤红,手里举着一把短刀,直扑江念慈。
“你杀了我妻!我要你偿命!”
赵磐早有防备,一个箭步上前,左手擒住对方手腕,右臂一拧。
咔。
骨头断裂声清脆响起。
短刀落地。
赵磐把他按在地上,膝盖顶住后背:“你老婆还有气!杀医者,诛九族!看清楚再动手!”
男人挣扎着抬头,看向产床。
产妇虽昏迷,但胸口微微起伏,脉搏稳定。
他愣住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她……还活着?”
没人理他。
江念慈完成最后一针缝合,擦了擦汗,低声说:“抬去静室,换干净床单,喂安神草汤。每半个时辰查一次脉。”
药童和学徒立刻照办。
她自己没走,坐在静室角落的小凳上,闭目调息。
外头已经乱成一团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出医馆。
“慈景神医剖腹生子!母子都活了!”
“亲眼看见的!一刀下去,孩子就拿出来了!”
“不是妖法?真能救人?”
百姓挤在门口,踮脚张望,议论纷纷。
有不信的,骂她是“破体邪医”;可更多人开始排队挂号,连远郊的农妇都赶来求诊。
贵妇们坐着轿子上门,点名要“神医亲看”。
林清风从西市回来,站在门口不敢进。他看着院里乌泱泱的人群,又看看紧闭的静室门,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下……真是出名了。”
赵磐收队前,走到江念慈面前,抱拳行礼:“今日所见,颠覆认知。若有战地伤员需开腹救命,愿随您学此术。”
她睁开眼,点了下头。
“明天就开始教。”
赵磐咧嘴一笑,转身走了。
萧景琰没再出现。
但江念慈知道他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