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尽头的阴影里，有道目光一直没离开静室门。
她没去看。
只把染血的手术刀放进药匣，顺手摸出一根银针，指尖一弹。
针尾嗡鸣。
窗外人声鼎沸，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产妇的胸膛一起一伏。
孩子在隔壁屋睡觉，偶尔哼一声。
江念慈靠在墙上，终于觉得累。
她闭眼，意识再次沉入药灵空间。
灵泉泛起微光，药田里的安神草长得茂盛。藏书阁新书页自动翻动，记录下刚才那台手术的全过程。
【首例剖宫产成功，解锁“外科先驱”称号，空间获得微量进化】
她没在意这些。
她在想另一件事。
藏红花毒案还没完。
三王府的动作才刚开始。
晋王那边也该有反应了。
可现在，所有人都在谈论她这一刀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丧。
“早知道救人还能惹这么大动静，当初就不该学医。”
药童端来一碗热粥。
她喝了一口，烫得龇牙。
“下次吹凉点。”
药童点头哈腰退下。
她放下碗，看向窗外。
人群越来越多，有人举着香，说是来谢神医救命的。
有人跪下磕头。
她皱眉：“谁让他们拜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
她懒得管了。
只要不吵醒产妇，随他们去。
林清风这时进来，站门口不敢大声说话。
“姐，外卖订单爆了。可城东几家铺子不让我们的车进，说是‘非官方药行’，要查执照。”
江念慈冷笑：“让他们查。把咱们的金印照片贴车上，再挂个横幅——‘慈景医馆，太后认证’。”
林清风乐了：“要不再加一句‘剖腹都能救，你还怕药假’？”
“加。”
“真写啊？”
“写。”
林清风跑出去安排。
她重新坐回小凳，盯着产妇的脸。
脸还是白的，但有了血色。
她伸手探脉。
稳了。
刚收回手，产妇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她立刻坐直。
又等片刻，女人眼皮颤了颤，缓缓睁开一条缝。
视线模糊，只看见头顶的帷帐。
她张嘴，声音沙哑：“孩……”
“孩子好好的。”江念慈握住她的手，“活了。”
女人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。
没说话，只是用力回握。
江念慈没安慰，也没笑。
只说：“睡吧。明天再说。”
女人闭眼，很快又昏睡过去。
她松开手，发现掌心被掐出了四道红痕。
她低头看了看，拿帕子擦掉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灯笼陆续点亮。
医馆门口排起了长队。
挂号牌发到三百号以后。
有人说要找江念慈亲自看病。
药童说排到十天后了。
那人不走，蹲门口等着。
江念慈坐在静室，听见外面动静。
她从药匣里取出那根曾插在桌角的银针。
针身干净，没有震动过。
说明今晚不会再有人闯进来。
她把它放回原处。
然后靠在墙边，闭上眼睛。
刀已经落下。
路也只能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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