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靠在墙边,闭着眼。静室里很安静,只有产妇微弱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的人声。
她没睡着。
药童端来的粥还放在桌上,已经凉了。她不饿,只是身体累得不想动。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袖口,那根银针还在。
林清风轻轻推开门,站在门口不敢进来。他手里抱着一个木盒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姐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城东三家铺子不让进。说是没有官府发的通行令,连车带货全拦下了。”
江念慈睁开眼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。
“那个呢?”
“退回的食盒,三份。都说味道不对,吃了一口就吐了。”
她点头,伸手。
林清风走过去,把盒子放在桌上。盒子是紫檀木的,外面刻着慈景医馆的标志,底下贴了封条,封条上盖着金印。
她撕开封条,打开盖子。
一股淡淡的腥气飘出来。
她没皱眉,指尖轻轻抚过盒底夹层。洞微之眼开启。
一抹幽绿色的光在夹层边缘闪了一下。
她收回手,从针匣里抽出一根银针,探进缝隙,轻轻一挑。
半只干瘪的虫子掉了出来。形似蝎子,尾部带钩刺,通体泛着暗绿光泽。
“拿去泡灵泉。”她说,“别用手碰。”
林清风用镊子夹起虫子,快步走出去。
江念慈坐在原地,盯着空盒子看了两秒,然后闭上眼,意识沉入药灵空间。
时间流速启动。
外界一刻钟,空间内已是三天。
她站在淬炼室前,将虫子样本投入提取槽。灵泉注入,药田中的解毒草自动生长成熟,被收割送入研磨机。藏书阁里,《异毒志》的书页翻动,一行文字亮起:“南疆蛊蛉,喜阴嗜血,毒素藏于尾钩,入体后潜伏脾胃,七日发作,致人腹痛呕血,渐至衰竭。”
她看完,开始调配抗体。
第一轮失败,样本分解。
第二轮,免疫反应过强,抗体自毁。
第三轮,成功分离毒素蛋白,培养出中和抗体。淬炼室自动提纯,生成淡黄色血清,装入小瓶。
她收好血清,退出空间。
睁开眼时,天还没亮。
林清风在外间守着,见她出来,立刻凑上前。
“查到了吗?”
“蛊蛉,三王府的手法。”她把血清瓶放进袖袋,“准备十盒‘排毒养颜糕’,写明私供贵妇调理,对外放风。”
林清风一愣:“真做?他们刚投毒,我们还卖点心?”
“对。让他们自己来买。”
“可这血清……”
“健康人吃了没事。但如果体内有蛊蛉毒素,就会激发排异反应,皮肤溃烂,高烧不退。”
林清风瞪大眼:“这不是解药,是催命符。”
“谁说解药一定要救人?”她冷笑,“毒是我解的,怎么反应,看他们自己。”
林清风没再说话,转身去安排。
第二天中午,消息传回。
三王府采买管事昨夜吃了点心,半夜开始发烧,全身起疱,皮肤大片溃烂,太医院看了束手无策,人已经昏过去了。
江念慈正在药庐翻病历。
林清风冲进来,脸都白了。
“他快不行了!太医说从没见过这种症状!你……你是不是下手太狠了?”
“我给的是解药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是他体内的毒,见不得光。”
林清风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“这比商战狠多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她终于抬头:“商战?这不是生意。这是命。”
当天下午,江念慈下令暂停所有药膳配送,只保留孕妇安胎餐一项。对外宣称原料紧缺,暂时调整。
林清风不解:“咱们明明赢了,怎么反而停了?”
“赢了不代表安全。”她说,“他们试水,我们反击。下一步,他们会查我们怎么做到的。现在收手,显得我们怕了,其实是在等他们再出手。”
她让赵磐调派护卫,每辆配送车都贴上金印火漆封条,由受过训练的防疫兵押运,路线每日更换。
晚上,她再次进入药灵空间。
水晶柱显示京城各区域疫情数据稳定。但她注意到一处异常信号——来自东六宫附近,与之前藏红花污染源的位置重合。
她把玩着那个空药瓶,眼神冷了下来。
与此同时,三王府。
一间密室内,茶几上的瓷杯突然炸裂。
碎片飞溅,茶水泼了一地。
三王爷坐在主位,手里还保持着捏杯的动作。掌心被划出血痕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“慈景医馆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一个女人,也敢动我的人?”
旁边仆从跪在地上,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查!给我查清楚那点心是怎么回事!还有,城东那些铺子,换人守。谁再敢私自放行他们的车,打断腿扔进河里!”
“是……是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黑沉沉的,看不见星月。
“你以为赢了?”他盯着医馆方向,声音低哑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