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外，天刚亮。
排队的人更多了。
挂号牌已经发到四百多号。有人带着铺盖卷来，夜里就睡在门口。还有人举着香，说是求神医保佑家人平安。
几个百姓围在一起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？三王府那个管事，吃慈景点心吃得全身烂掉，现在人都疯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点心还能杀人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我表哥在太医院当差，亲眼看见的！说是中了邪毒，神仙都救不了！”
“啧，这可不是点心，是阎王帖啊。”
“活该！谁让他们欺负老百姓！神医这是替天行道！”
声音越传越远。
林清风站在院中，看着新车队整装待发。每辆车都贴了金印，四个护卫站在车旁，腰间佩刀。
他摸了下胸口的玉佩，那是母亲留下的信物。以前觉得做药材生意，顶多就是压价、抢客户。现在才发现，这根本不是生意。
是命。
是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江念慈房门前。
“姐，车队准备好了。”
屋里没应声。
他推门进去。
江念慈坐在灯下，手里拿着一枚空药瓶，轻轻转动。灯光照在瓶身上，映出一道细长的反光。
她抬起头。
“出发吧。”她说，“记住，每一盒，都要亲自签封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清风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他，“下次他们再送东西来，别急着拆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先用银针插进去，转一圈。如果有夹层，针会卡住。”
林清风点头，走了出去。
她把药瓶放下，从袖中取出那枚特殊玉佩。回纹清晰，与通敌密信的火漆印完全一致。
她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它放进药匣，锁好。
外面天彻底亮了。
阳光照进院子。
一辆辆配送车驶出医馆大门。
街角处，一名灰衣人迅速转身，消失在巷口。
江念慈站在窗前，看着车队远去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林清风。”
院中人回头：“在。”
“今天起，加一道工序。”
“每盒点心蒸好后，洒一层薄粉。”
“用金髓草提炼的显影粉。”
“如果有人中途打开，粉会变黑。”
林清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好。这一趟，谁碰谁现形。”
江念慈没笑。
她只是拿起桌上的笔，翻开新的病历本。
第一行字写下：
“七月十五，晴，药膳线重启，抗毒血清投放完成。”
笔尖顿了顿。
又补了一句：
“三王府管事，未死，但废。”
她合上本子，抬头看向门外。
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声鼎沸。
有人高喊：“神医！给我们看看吧！”
她没动。
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一下，一下。
节奏稳定。
像在数心跳。
院外传来马蹄声。
一辆马车疾驰而过，帘子半掀，露出一角紫色衣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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