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停稳,江念慈抬手摸了下袖袋里的玉佩。指腹擦过回纹边缘,那道刻痕她已摸过三遍,和密信火漆印完全吻合。
林清风掀帘的手顿了下:“姐,金殿已经开朝。”
她没应声,只将玉佩取出,放在掌心看了两秒,然后攥紧,起身下车。
萧景琰已在殿外等她。蟒袍未脱,腰间佩剑未卸。他看了眼她手中的东西,低声问:“真要现在用?”
“再不用,就被人当成软柿子捏烂了。”她把玉佩塞进袖中,抬脚迈上台阶。
金殿内百官列班,皇帝端坐龙椅。三王爷站在文官前列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萧景琰大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音响彻大殿:“臣萧景琰,请旨赐婚江氏念慈,愿立其为正妃,共承家国之责。”
满殿一静。
皇帝眉头皱起:“江氏出身商贾,无根无谱,岂可母仪天下?此议不准。”
“商女不可为后”,六个字砸下来,像块石头压在人心口。
三王爷立刻接话:“陛下圣明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转向萧景琰,“七弟重情本是美德,但若真想证明江氏堪配王府,不如让她做件大事。”
他抬起手,慢悠悠道:“北疆瘟疫蔓延,已有三城沦陷。若江念慈能亲赴疫区,七日内控制疫情,臣愿辞去爵位,归隐山林。”
这话听着慷慨,实则毒辣。北疆路远,疫病凶险,七日之期根本不可能完成。他这是借皇帝之口,把江念慈往死路上推。
江念慈却笑了。
她走上前,站到萧景琰身边,面对三王爷,忽然抬手——
“啪!”
一枚玉佩甩在金砖上,滑行数尺,停在皇帝脚下。
“你说要赌?”她盯着三王爷,“那我也赌一把。”
她指着玉佩:“这枚玉,是工部尚书夫人所赠。上面的回纹,与北戎边军密令火漆印一致。你猜,它怎么会出现在三王府采买账册的夹层里?”
大殿瞬间安静。
三王爷脸色微变,但很快镇定:“荒谬!一枚玉佩就能定通敌之罪?你有何证据?”
“证据?”江念慈冷笑,“你让人往我药膳里投蛊蛉,以为我不知道来源?你让晋王私设兵坊,用藏红花运毒,以为没人发现?”
她一步步逼近:“昨夜三王府管事中毒溃烂,太医院束手无策。为什么?因为他体内毒素与蛊蛉同源,而解药只有我能出。我若真想杀人,他早就死了。但他还活着——说明我在留证。”
三王爷猛地抬头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查我?”
“不是我查你。”她声音冷下来,“是你自己走得太急。你以为太后中蛊无人知晓,可你知道吗?”
她突然转身,看向皇帝:“陛下,您最近是否常感心悸、乏力,夜里盗汗不止?”
皇帝一怔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江念慈不再多说,快步上前,跪坐在皇帝身侧软垫上,抬手搭脉。
洞微之眼开启。
只见皇帝心脉周围缠绕着紫黑色气流,如藤蔓般侵蚀经络,与太后体内蛊毒一模一样。
她收回手,抬头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寒毛直竖:
“陛下中蛊已久,毒性来自同一源头。若不及时清除,撑不过七日。”
“轰——”
群臣哗然。
太监总管急忙上前:“大胆!你竟敢污蔑圣上龙体有恙!来人,把她拿下!”
萧景琰拔剑出鞘,剑尖直指太监咽喉:“谁敢动她,死。”
禁军立刻围上,刀刃对准太监。
皇帝剧烈咳嗽两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他抬手制止侍从搀扶,盯着江念慈:“你……真能断出此毒?”
“能。”她说,“但我需要时间。接下来所有医政事务,必须由我全权调度。任何人不得干涉。包括您身边的太医。”
皇帝闭了闭眼,终于点头:“准。”
江念慈立刻起身,对殿外喊:“取银针、灵泉水、净布来。再传两名可靠医女,在外候命。”
医女很快入殿,低头垂手站定。
她开始布置:三根长针浸泡灵泉,两根短针加热至微红,另备一碗药液,加入金髓草粉末调匀。
“陛下需静卧。”她说,“请移驾偏殿软榻。”
太监还想阻拦,萧景琰一个眼神扫过去,那人立刻退下。
皇帝被扶起,缓缓走向偏殿。
江念慈走在最后,路过三王爷时脚步一顿。
“殿下刚才说,愿辞爵归隐?”她回头看他,“等陛下醒来,咱们再谈这个赌约。”
三王爷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偏殿内,皇帝躺下。江念慈跪坐于旁,再次搭脉,洞微之眼锁定蛊毒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