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的手指还搭在账册上,腹中那股绞痛猛地往上顶,她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她咬牙撑住桌角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。
萧景琰立刻伸手扶住她胳膊:“怎么了?”
她没答话,只把账册往旁边一推,左手悄悄探进袖口,摸出一块温热的药贴,迅速按在手腕内侧。灵泉的气息渗入经络,勉强压住那股翻涌的毒意。
她喘了口气,抬头看向那个告老知府。老头站在殿中,低着头,双手交叠,像个寻常小吏,可眼神太稳了,稳得不像人之将老。
“这账册,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从哪儿来的?”
“抄检三王府外围时所得。”老头答得利落,“属下不敢私藏,即刻呈上。”
江念慈盯着他看了两秒,低头再翻账册。纸页哗啦作响,她目光直奔硫磺采购栏——
一行小字跳出来:
“此硫可代硝石,辅以蜜煎三日,成爆燃之物。”
她的呼吸一顿。
这不是别人的笔迹。是她自己的。
三个月前她在太医院密档里随手写的批注,关于硫磺消毒法的副产物研究,全文都没几人见过。现在它出现在晋王火药账上,像颗钉子,把她死死钉在“共犯”位上。
她冷笑一声:“好手段。”
萧景琰察觉不对,凑近看了一眼,脸色立刻沉了:“他们想把你拖下水。”
“不是想。”她合上账册,“是已经动手了。”
她刚说完,肚子又是一阵抽搐,喉头泛起腥甜。她抬手捂嘴,掌心湿了一片。
萧景琰猛地转身,长剑出鞘半寸,剑尖直指告老知府:“你带来的东西有毒!”
老头猛地抬头:“老臣清白!”
“住手!”江念慈一把抓住萧景琰手臂,“毒不在账上。”
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糕点残渣,扔在银盘里,滴了一滴灵泉水进去。
水面瞬间泛起绿沫,像活物一样爬满整块糕。
“今早的茶点。”她说,“同器而出。我吃了半块,留了半块。现在它冒泡了,我也开始吐血了。”
太医令哆嗦着上前验看,手指发抖:“缠……缠丝蛊。禁制类,慢发,伤经损脉……确有其毒。”
满殿哗然。
萧景琰收剑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怀疑。”她说,“但没想到他们连我的笔记都能搬出来。”
她把账册重新打开,指着那行批注:“这字是我写的,可我不是写给造火药的。有人偷了密档,或者调换了原始文书。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让我变成晋王私铸火药的‘技术帮凶’。”
她话音未落,殿角一个内侍模样的人突然扑向案桌,手里扬起一道黑影。
“小心!”赵磐大吼。
那人洒出火油,账册当场起火。
火焰腾地窜起,纸页卷曲焦黑,墨字在火中扭曲变形。
江念慈冲上前一步,却被腹痛绊住脚步,踉跄了一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,她闭眼,意识沉入药灵空间——
“淬炼室,启动。目标锁定账册末页文字区,执行瞬时抽取。”
这是她在边关救重伤兵时开发的功能,能把接触物的关键信息在三息内提取留存。但从未用在非药物上,更没在这种状态下强行催动。
脑中嗡的一声,像是有根铁钉扎进太阳穴。
但她没松手。
眼前闪过最后一段字:
“硫三十车,兑藏红花十二担,转运西岭坡火药坊……”
“……江氏药引为媒,可激其爆。”
“轰”——
整本账册烧塌,只剩半页焦边残卷还连着封面,摇摇欲坠。
她扑上去,徒手抓起残页。掌心烫得发黑,皮肉粘在纸上,撕都撕不掉。
她把残卷死死按在胸前,靠玉佩的温润护住最后几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