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的意识沉入药灵空间,眼前浮现出那半页焦黑残卷的投影。她靠在古玉温润的气息上稳住心神,腹中缠丝蛊的余毒还在隐隐作痛,但她没时间管了。
淬炼室的蓝光笼罩住残页影像,系统开始扫描。她调动灵泉能量注入识海,视野短暂清晰起来。
第一层焦痕剥离。
第二层墨污清除。
第三层隐藏字符显现——
一行极细的小字缓缓浮现:“藏红花浸硫,辅安神汤底,七日成引,月饮人血者不惧反噬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好家伙,这不是火药配方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祭祀流程单。”
她调出藏书阁里的《异毒溯源录》,快速翻到“共生毒素”章节。书中记载,某些蛊虫代谢物与矿物结合后会产生慢性神经毒性,若再以特定药方催化,可转为爆燃反应。
她将数据比对,发现残卷上的硫磺粉末中确实混有微量蛊蛉分泌物——正是之前从太后体内取出的那种绿色蛊虫同类产物。
两种东西单独存在都没事,但合在一起,就成了能伤人也能炸城的东西。
更关键的是最后一句:**月饮人血者不惧反噬。**
意思是,布毒的人必须每个月喝活人血,才能免疫自己放出去的毒。
她手指点在空中那行字上,声音冷下来:“所以你们不是怕被反噬……你们是靠这个活着。”
就在她准备关闭解析程序时,万药园边缘的石阶上多了一个身影。
灰褐僧袍,手持拂尘,面容枯槁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慧明师太。
江念慈愣了一下:“前辈?你怎么进来的?”
对方没回答,只盯着那行“月饮人血”四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冷笑:“你以为你在破案?你只是在看一场祭典的请柬。”
江念慈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迅速关闭时间流速调节,外界才过去不到一刻钟,萧景琰还在门外守着。她不动声色地启动洞微之眼,扫向师太周身。
这一看,她脊背一凉。
师太的经脉泛着紫黑色,心口一团浓黑气团盘踞,但运行轨迹和正常中毒完全不同。那不是病气堆积,更像是主动蓄毒,像一把藏在体内的刀。
“前辈,你说什么祭典?”她问。
“北戎的‘毒脉术’。”慧明师太终于转头看她,“三十年前我入中原,就是为了种下这条脉。现在它熟了,该收了。”
江念慈慢慢后退一步:“你是北戎的人?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她笑了,“我是容器。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暴起,身形如鬼魅般冲向空间出口——目标直指偏殿门口的萧景琰。
江念慈早有防备,甩手三枚银针疾射而出。
一枚钉肩井,一枚穿曲池,一枚刺环跳。
针尾轻颤,慧明师太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她躺在那里,不怒不喜,反而笑得更深:“你懂什么?我替北戎镇守这具躯壳三十年,今日不过取回应得之物!”
江念慈站在原地,呼吸平稳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救一个皇帝,能止十万边民流血?”她嘶声道,“你能断百年国运轮回?”
她猛地抬头,目光穿透空间屏障,仿佛已经看到了外面的萧景琰:“你救得了皇帝,救得了天下吗?”
江念慈没说话,只把残卷收回意识深处。她知道,这场对话不能在外面继续。
慧明师太还在笑,笑声越来越尖利。她的发髻松动,一缕乌发滑落,露出颈侧一块靛蓝色图腾——形如毒藤缠蛇,正是北戎皇室死士秘印。
就在这时,外界传来一声剑鸣。
偏殿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萧景琰冲了进来,长剑横扫,剑气削过慧明师太半边发髻。
那一缕青丝飘落榻前,根部染着暗红色粉末,在灯光下泛出诡异光泽。
江念慈强撑起身,拾起断发投入淬炼室做成分分析。
系统提示立刻跳出:
“检测到北戎‘血饲族’特有骨粉染料,仅用于高级祭司与督军。”
她看着结果,又看向地上昏迷的慧明师太,心中没有愤怒,也没有震惊,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。
这位曾教她金针渡毒的老者,根本不是叛徒。
她从来就是北戎埋进来的根。
萧景琰站在门边,剑未归鞘,目光沉冷地看着地上的女人:“她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