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慈抬手抹去嘴角血迹,脚步没有停下。她必须赶在敌人之前行动。
可刚走到宫门内侧,守卫已列队拦路。铁甲森寒,长枪横举。一道圣旨从殿中传出:江念慈涉嫌通敌,即刻收押天牢,待审。
她没反抗,任由禁军卸下银针袋,反绑双手。披散的发遮住半边脸,她低着头往里走,呼吸微促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那不是旧伤,是体内缠丝蛊残毒未清,正沿着经脉缓慢侵蚀。
但她清楚,现在不能倒。
与此同时,金殿之上,文武百官肃立。萧景琰站在中央,袖口染着方才护送江念慈时沾上的尘土。他目光扫过三王爷冷笑的脸,又看向高座上犹豫不决的皇帝。
“陛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,“若念慈有罪,臣愿同囚。”
满殿哗然。
三王爷冷哼:“靖王这是要挟天子?一个商贾之女,你也配为她舍命?”
萧景琰不答。他抽出腰间佩剑,寒光一闪,左手腕立刻裂开一道深口。鲜血顺着剑刃流下,在青砖上滴出十二个字:
**若念慈为后,臣愿交兵权。**
黄绢铺展,血字如烙。
群臣失语。
皇帝猛地站起:“你疯了?十万边军,是你一人能弃的?”
“不是弃。”萧景琰抬眼,眸中布满血丝,“是还。兵符今夜便送入御书房,明日早朝前,全军调令移交兵部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只求一人平安。”
殿内死寂。
三王爷脸色变了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萧景琰不再只是储位之争的参与者,而是彻底撕破脸,以军权重压皇权。
皇帝盯着那滩血看了很久,最终闭眼挥手:“押入天牢,三日后会审。”
圣旨落,江念慈已被推入地牢深处。
石室阴冷,铁链悬挂四壁。她靠墙坐下,指尖悄悄按向腕间药贴。灵泉气息微弱,勉强稳住心脉。她闭目凝神,洞微之眼缓缓开启。
视野里,体内经络泛灰,几缕黑气盘踞肝俞穴附近。她在心里记下毒素走向,同时感知四周气流动向。
半个时辰后,脚步声响起。
三王爷亲自来了。手中托盘放着一只瓷盏,酒色澄黄,香气扑鼻。
“江姑娘。”他笑得温和,“听说你咳血不止,这杯安神酒,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续命汤。”
江念慈不动。
他自顾自把酒递到她唇边:“喝了吧,别辜负我的好意。”
她终于抬头,接过酒盏,轻轻嗅了一下。
洞微之眼瞬间启动。
酒液中,数缕紫黑细丝缓缓游动,形如蝌蚪,尾部带钩——正是北戎“噬魂蛊”卵!
她垂眸,假装虚弱点头:“多谢王爷体恤。”
三王爷满意地笑了。他转身对守卫说:“半个时辰后来看结果。”
门关上,脚步远去。
江念慈立刻将酒盏移开唇边,藏于袖中。她知道,这一幕必有人监视。她故意闭眼靠墙,像是服下毒酒,实则早已屏息运功,将一口浊气含在喉间作呕状,骗过暗处耳目。
又等片刻,外面传来骚动。
轰——!
铁门被撞开!
萧景琰一身玄甲冲了进来,身后亲卫持刀列阵。他一把夺过江念慈手中酒盏,狠狠摔在地上!
瓷片飞溅,酒泼青砖,嘶响冒烟,地面迅速腐蚀出坑洼。
“此酒蚀骨化肉!”他怒吼,“谁敢说是安神?”
守卫惊退。
三王爷闻声赶来,脸色铁青:“靖王擅闯天牢,意图劫囚,该当何罪!”
“我劫的是真相。”萧景琰冷冷看他,“你带来的酒,当场就能试出来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琉璃皿,用银针蘸取残酒,放入其中。不多时,皿底蠕动起数条黑虫,扭曲爬行。
“噬魂蛊卵。”江念慈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月饮人血者方可驾驭。三王爷,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常感口渴?”
三王爷瞳孔一缩。
她没停:“你不只是想杀我。你是要用我的死,掩盖你每月饮血的事实。太后、将军夫人、城南三位贵妇,她们中的毒,源头都在你这里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三王爷厉喝,“来人!把她嘴堵上!”
无人应声。禁军面面相觑,已有几人悄悄后退。
江念慈撑着墙站起来,指向地上两名随行护卫:“他们袖中有东西。”
萧景琰眼神一厉:“搜!”
亲卫上前按住二人,果然从一人袖中抖出另一壶同款酒液。
“打开。”江念慈说。